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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强行逮捕
  重庆,罗家湾局本部。
  办公室内,戴笠正翻阅着一份文件,眉头微锁。
  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副官小跑着进来,脸色慌乱,"局座,出事了!"
  戴笠眉头拧得更紧,抬眼便训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
  副官顾不上请罪,将一份加急密电"啪"地放到戴笠桌上,声音发紧,"您自己看!"
  戴笠目光落在电文纸上,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糟了!"
  ……
  与此同时,上海叶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洒下形状各异的光。
  游静从佣人手里接过一只精致的点心盒,里面装着叶清影偏爱的"采芝斋"细点。
  她打开盒子,将点心摆进瓷盘。指尖不经意触到盒底夹层时,动作倏然一顿——里面有东西。
  是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
  展开后,上面有一行小字:
  后院起火,危!
  落款就一个字:冬。
  游静的脸色"唰"地白了,猛地看向叶清影。
  叶清影的神情也在瞬间凝住。这是沈香梅传来的纸条,她曾说过,她的小名叫"冬妮儿"。
  "我们可能暴露了……"叶清影喃喃,"大哥呢?"
  佣人闻声迈着碎步进来,"大少爷一早就去商会了,还没回来。"
  "让他速回。"
  "是。"
  戴笠紧急协调,动用军统上海区最高级别的秘密渠道,将一条加密情报辗转递到叶承礼手中,最终到了叶清影面前。
  情报证实了她们的猜测:76号抓获一名从黔阳特训班结业的军统人员,此人正在指认同期学员。情况万分危急——此人一旦开口,不仅叶清影和游静危在旦夕,更可能牵连出同期潜伏在上海乃至其他地区的其他人员。
  局本部严令:身份已极度危险,即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撤离上海。
  当天傍晚,叶清影跟游静交代了几句便出了门,说是去找叶承礼商议要事。
  然而十几分钟后,来到小院的却只有叶承礼一人。
  他面色沉肃,开门见山,"于小姐,你现在需要立刻转移。收拾一下,待会儿就动身。"
  "她呢?"
  叶承礼避开她的眼神,"她另有安排,你们分头行动更安全。"
  游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是她给我安排的后路?"
  叶承礼轻叹,"是。这条线一直留着,就是防备今天这种情形。"
  游静眼中的讥诮更深了,"那你们叶家呢?你们怎么办?"
  "于小姐放心。你们撤离后,叶家会立刻跟你们撇清关系。必要时……壮士断腕。"
  游静低声自语,"撇得清吗……"
  法租界,一位法国商人举办的私人沙龙,宾客云集。
  叶清影也出席了。她裹着特制的护臂,身着得体华美的洋装,谈笑自若。
  沙龙气氛正好,她正与一位领事馆夫人聊着欧洲的湖光山色……
  "叶清影……"
  一道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
  声音不高,但足以让人听清。
  叶清影依旧微笑着与旁人交谈,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那人又叫了一次,这次声音大了些。
  叶清影身旁一位华人小姐轻轻碰了碰她,"海伦,他是在叫你吗?"
  叶清影这才后知后觉,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发声之人。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神情局促,眼神躲闪。正是那个在76号招供的李长富,他被武田的人安排进了这场沙龙,扮作侍应生。
  此刻,他看到叶清影转过脸来,原本信誓旦旦的笃定,突然动摇了。
  真的是她吗?
  眼前这个一身华服、明艳照人又略带娇弱的富家小姐,真的是那个出手果决、雷厉风行的特务精英?
  李长富的冷汗霎时冒了出来,但他没有退路。武田的人就在暗处盯着,他若退缩,下场可想而知。
  他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地重复,"叶清影,不认得老同学了吗?黔阳,你记得的吧!"
  叶清影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眼中的疑惑转为不悦,她上下打量了李长富一番,仿佛在审视一个举止失当的陌生人,然后用冷淡而骄矜的声音说道:
  "这位先生,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从未去过什么黔阳。"
  说罢,不再看他,自然地转回身,继续与那位夫人交谈。
  李长富僵在原地,看着她从容的背影,听着她流利的外语,巨大的不确定感和自我怀疑几乎将他淹没。
  难道……真的认错了?
  暗中观察的特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也皱了起来。李长富的反应,可不像确认目标的样子。
  就在这时,叶清影似是无意地将左臂背向腰后,微微活动了一下肩颈。
  一瞬间,李长富的脑海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所有的犹豫、怀疑在此刻变为了笃定,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步向前,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指着叶清影喊道:
  "叶清影!就是你!你别装了!黔阳特种警察训练班!我记得你这个动作!"
  这一声喊,在流淌着轻柔音乐与低声交谈的沙龙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射过来。
  暗处的特务不再犹豫,他们迅速从不同方向朝叶清影靠拢。
  叶清影脸上血色尽褪,露出极度震惊和莫名的表情,她后退一步,声音颤抖,"你胡说什么!疯子!保安!保安在哪?!"
  然而,武田的人已经迅速围了上来,紧紧钳制住了她的手臂。
  "叶小姐,有些事情需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为首一人冷着脸,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同时亮出了一个印有日文的证件。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美国公民!你们没有权利抓我!"叶清影挣扎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但她的反抗在训练有素的特务面前显得无力,她被拖着向出口走去,一路上引来无数惊骇的目光和低呼。有人想上前,但被粗暴地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塞进汽车。
  汽车绝尘而去,驶向武田信介秘密设立的一处审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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