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他一人黯然坐在水榭中,心中空空的发寒,胸膛一阵起伏后鲜红的血染了唇角,已是深秋了,湖面起了风,肃冷的直刺人面。
不知觉到了腊月尾,寒风夹着小雪走遍了帝宫,玉华殿外的几树骨里红梅开了花苞,以前猗兰宫中没有梅花,嘉鱼说想看,萧明徵便让人新移了来,起了谢掉的海棠花,让红梅倚着云窗开。
自送走萧妙安之后,萧明徵对嘉鱼似乎愈发放纵了起来,虽然他还是那副万年冰封的样子,嘉鱼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唤她的名字,都唤的格外深长。
让她……很是不喜欢。
冷冽的声音近在耳畔,嘉鱼只微睁了眼,就看见他额前的那粒朱砂痣,欢爱之后红的夺目,倒是那双最无情的眼睛,在睨向她时,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她不答话也不笑了,呆呆的样子乖巧的很,愈发像只随由他掌控的兔儿。
萧明徵恍然想起,他已经许久没画过了。
“待孤做了皇帝,就将嘉鱼永远锁在猗兰宫中,日日夜夜与你如此可好?”往日她总叫着要回去,现在他愿意随了她的愿,低头吻住她的那一瞬间,萧明徵终于笑了。
如此便决定了她的余生。
……
这是嘉鱼第一次主动去寻魏少阳,好几日不见,他脸色苍白的透明,殿中闷着散不去的药味,苦涩的让嘉鱼直蹙眉,打开了半扇窗才透了些风进来,不过开窗时她看见站在殿外的人,赫然是中秋那夜在巷中救了她的玉侯,依旧戴着面具,怪异的让人侧目。
嘉鱼朝那人善意的笑了笑,转身便捻了锦囊中的糖块给魏少阳。说着:“你既病的不能见风,便让宫人偶尔开些窗,不透气的话总闷着更不好了,外面的梅花刚开了些,明日我再来就带几枝给你瞧瞧。”
她的声音让只余下死寂的寝殿又暖了起来,魏少阳没忍着咳,干裂的唇上立刻有了血丝,好在喉间的糖味缓了疼,清朗的目光看着嘉鱼温如了水。
“谢谢……你别担心,我每年冬日了都会这般,等开春就能好了。”
只是今年的病痛格外重了些,不过好在遇到了她,他短暂的十六年人生里,多了另一种开怀。
“他不进来吗?”
窗外是寒风飞雪,站在屋檐下的那道挺拔身影却一动不动,似寒松一般。魏少阳温声道:“玉侯他不喜药味,却总是不放心我,每日都会在外面站许久陪着。”
嘉鱼了然的哦了一下,更是好奇了这人,毕竟他似乎早就识得她了。
“他名姓什么?是你的侍卫?”
“姓谢,玉侯便是他的大字,并非侍卫,咳咳……他很早就跟随了义父,极其善战的一人,多年来勋功赫赫,还是一等侯爵,只是幼时伤了面容才会戴着面具,人却是很好的。”话落,魏少阳对玉侯的仰慕敬重也未曾掩下。
“谢玉侯…”嘉鱼喃喃着又将那人看了看,才笑道:“皇叔厉害,连手下的人也这般非凡呢。”
她一动,乌鬓中的白玉钗流苏便细细晃在粉润的耳廓侧,顾盼生辉,明眸善睐,这样只在诗词中的美丽字句,魏少阳终得见,不过她最让人倾心的却并非这些。
“嘉鱼,我养的兰花总是不开,你把它带回去可好?”
不知魏少阳何时养的兰花,细长的苗叶浓绿,也不像是开不出花的,嘉鱼未曾养过兰花,摸着长叶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只说会尽量养好的,抱着小花盆出了寝殿去,风吹的狐裘微扬,柔窈的身影慢慢走过宫廊,成了冬日里最美的风景。
可惜那谢玉侯已经不见了身影,嘉鱼本还有话想同他讲,只看着青石地面上雨雪化出的一双鞋印,愈发好奇他为何认识自己了。
“公主,王爷请您过去。”
忽而有宫人奉命来请,嘉鱼凝了凝神,便抱着花盆跟随着过去了,还是那日的宫殿,夔王又坐在落花窗下在饮热茶,金雀炉中沉香丝丝袅袅,熏的一殿温香沁人。
脱去了厚重的狐裘,穿着华美冬裙的少女才坐下,领畔滚边的雪绒毛毛簇的粉腮红润,又饮了夔王推来的茶,玉琢的唇更甚绯丽。
见皇叔在看自己,嘉鱼莫名生了紧张,捧着手中精致的茶盏捏的用力了些。
“皇叔……”
“这茶可好吃?”
嘉鱼还以为他会问与魏少阳相关的事情,细嫩的指抚着茶盏浅浅笑着:“好吃。”
茶淡而香,是嘉鱼不曾饮过的名品,在东宫中一切用度都是顶好,可她喝的最多却不是茶,也辨不出好吃在哪里,幸而夔王没再往下问,只是捻了一块糕点起来。
叫嘉鱼惊诧的是,下一瞬他竟然抬手就将糕点递来了她嘴边。
“这个……”嘉鱼怔着眼本能往后躲了一下,捻着糕点的大手却还在远处,并未收回。
“皇叔的东西,小嘉鱼不喜么?”
第5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