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没持续多久。
　　东北方向，灰雾翻涌，铁甲碰撞声再次传来。
　　陶铭的分身从灰雾里倒退出三个，右肩到左肋各有一道刀痕。他本体落在断墙上，面色发青。
　　"大人引不动了，十六只全回来了"
　　东南方向，阿茹的"鬼将"形态已经散了，恢复本体模样。她落在苏醒左侧，额角沁出灰色的鬼汗。
　　"我那边也是。十六只加新来的几只"
　　三十八只巨铠鬼兵，分两路合围。
　　安全区里刚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冻住。
　　渡厄撑着断墙往前走了两步，被苏醒按住肩膀摁回去。
　　"您歇着，这单我接了。"
　　苏醒把阴罗网交给左手，右手伸进衬衫内层。
　　残卷在识海里自动翻开，页面上显现出模糊的墨字。
　　"巨铠鬼兵。三十级。弱点：颈部铠甲接缝，阴煞核位于左胸第三肋骨后方。"
　　苏醒睁眼："秦瑞婵！"
　　城墙内侧一处没倒塌的掩体后面，一个身影猛地站起来。
　　十八级的秦瑞婵浑身是土，左臂绑着临时绷带，灵能波动却比战前稳了不少。她在鬼潮里活下来了。
　　"苏……苏大人。"她第一次主动叫了这个称呼。
　　"你跟阿茹打右路，专攻颈部接缝，别碰胸甲正面。陶铭左路，分身往左胸第三根肋骨位置招呼。"
　　秦瑞婵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弱点？"
　　苏醒没解释。他把阴罗网往肩上一搭，朝东面走。
　　三十八只巨铠鬼兵已经出了灰雾。
　　苏醒走到两路鬼兵中间的空隙地带站住。
　　"开饭了。"
　　左翼最近的一只巨铠鬼兵举刀劈下。
　　苏醒不闪。
　　刀气砸在他身上，百年纸衣表面亮起一层灰白光膜，三十级的刀气打在上面，顺着光膜滑开。
　　刘岳在后面看傻了。
　　三十级的全力一击他能硬接？
　　苏醒抬手阴罗网甩出，网线精准缠住那只鬼兵的颈部接缝。
　　苏醒右拳灌满灵能轰进去，黑雾炸散幽绿鬼火灭了。
　　陶铭紧随其后，四道分身从左翼切入，每一道都精准命中目标的左胸第三肋骨位置。
　　分身的攻击力不够一击毙命，但足以让阴煞核出现裂纹。本体跟在后面补刀，一只一拳。
　　右翼的阿茹复制了巨铠鬼兵的外壳和力量，三十级对三十级，但她打的全是颈部接缝。
　　秦瑞婵跟在她身后，灵能凝成一柄半透明的长枪。枪尖刺进阿茹撕开的缝隙里，灵能灌注，直接炸碎内部结构。
　　苏醒正面独扛最多的那一路。百年纸衣的防御让他可以无视三十级以下的攻击，残卷提供的弱点让他每一拳都打在要害。
　　阴罗网收割，拳头补刀，脚步不停。
　　打到第十二只的时候，剩下的鬼兵开始往后退。
　　这时候有一只鬼停了下来，它把长刀插进泥地，双膝弯曲。
　　苏醒愣了一下。
　　阿茹也停手了，看着右翼那只跪下的巨铠鬼兵。
　　"它……投降了？"秦瑞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不可思议。
　　"城隍令的余威。"苏醒反应过来。
　　百年纸衣模拟的鬼气加上之前城隍令牌的残留气息，在这些没有高级自我意识的鬼兵身上触发了服从本能。
　　苏醒走过去，蹲下，看着兜鍪下那两点暗淡的幽绿光。
　　"愿意签契约？"幽绿光闪了两下。
　　安全区里，渡厄的手攥着断墙碎石，指节泛白。
　　他打了一辈子鬼，从没见过鬼怪投降。更没见过有人当场收编。
　　"他到底是什么人？"渡厄喃喃。
　　刘岳站在旁边，脑子嗡嗡的。
　　战场安静下来。
　　三十八只巨铠鬼兵，全灭。地上散落着十五副完整的铁青铠甲。
　　苏醒挨个翻捡，把铠甲归拢成一堆。
　　秦瑞婵蹲在一只鬼兵残骸旁边，双手按在膝盖上，胸腔剧烈起伏。
　　她的灵能波动起来，赫然升级到了19级。
　　秦瑞婵抬头，脸上血污和泥混在一起，嘴角动了动。
　　"十五副铠甲，一只降兵，加鬼兵的魂核……"苏醒嘴里念叨着数字，笔尖在纸条上划拉，"业绩到五千八了。还差四千二。"
　　渡厄咳了一声："你刚打完三十八只三十级的鬼兵，第一件事是算账？"
　　"不算账怎么交KPI。"
　　话音没落，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
　　安全区东侧的泥土裂开一道三米宽的缝，腐绿色的烟从缝里冒出来，带着一股腐烂到发甜的恶臭。
　　每一个都比巨铠鬼兵亮五倍以上，比那只鬼将还要浓烈。
　　阿茹退了一步："三十五级以上。三只。"
　　陶铭的分身全部收回本体，他脸上的表情肃到极点。
　　灰雾里走出三具腐烂的巨大躯体，身高四米，皮肤呈黑紫色。
　　苏醒盯着为首那只。
　　他还没做出反应，为首的腐尸鬼王开口了。
　　声音从那张横裂的嘴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腥臭的湿气。
　　"你身上的味道……我记得。"
　　三十五级的鬼怪，有完整的自我意识，能说话。
　　苏醒攥紧阴罗网。
　　腐尸鬼王的横嘴扯开一个弧度后左臂挥出，速度快到苏醒的灵能感知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苏醒极速后撤。
　　百年纸衣表面光膜亮起，同时y用阴罗网横档。
　　阴罗网震颤了一下，兜住了力量，但那股冲击力透过网线传进苏醒手臂，把他整个人推出去十五米。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后背撞在一截断墙上。
　　"大人！"
　　陶铭和阿茹同时冲上去，一左一右挡在苏醒前方。
　　陶铭四道分身齐出，灵能干扰打在腐尸鬼王面门上。为首鬼王偏了偏头，像赶苍蝇一样挥了一下手。
　　四道分身碎了三道。
　　阿茹立刻变形，黑紫色皮肤、白色菌丝和横裂大嘴。
　　她复制了腐尸鬼王的外形，三十五级的体型膨胀开来。
　　但模仿有极限。形态能复制，核心力量复制不了。
　　她的拳头砸在鬼王肩膀上，鬼王纹丝不动。
　　鬼王反手一巴掌，把阿茹拍飞出去。
　　苏醒擦掉嘴角的血，站起来。
　　三只三十五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阴罗网，又摸了摸衬衫下面的铜牌。
　　城隍令刚才耗了三成灵能，再用一次，他今晚就是个空壳。
　　残卷在识海里翻动，页面上的墨字还在显现，但速度很慢。
　　"腐尸鬼王，三十五级。"
　　苏醒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