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字迹褪得只剩半个轮廓：永茹花坊。
　　“苏哥，我们……出来了？”刘岳坐在地上，声音发飘。
　　苏醒点头，转身回店铺里。
　　六个人的状态他一圈扫完：刘岳脖子有伤但不碍事，方格右肩脱臼，钱涌左脸肿了一块。
　　老陈和吴丁身上全是擦伤，灵能消耗严重，但命都在。
　　“歇十分钟。”
　　苏醒靠着货架坐下来，开始清点家底。
　　怀里三个拘魂袋，鼓鼓囊囊。第一个装着陶铭，二十年道行。
　　第二个装着孙宿管，十七年道行。
　　第三个最沉，张德厚加上厂区收的那堆散碎小鬼全挤在里面。
　　玉司南安静地躺在掌心，表面多了一道暗纹，是画皮鬼被吸收后留的。十八年道行的鬼物，整个被玉司南吞了，干干净净。
　　苏醒闭眼，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下方的阴力池比进秘境前大了一圈，池底有新的阴力在往上冒，
　　那些他在秘境里打散的小鬼、秘境崩塌时残余的阴气，残卷一口没剩全吞了。
　　苏醒k看着拘魂袋里的东西。
　　苏醒在心里列了张表。
　　按地府兑换规则，鬼物道行越高，兑换的业绩越多。
　　他之前收过最高的是七年道行，换了三十五点业绩。照这个比例往上推
　　陶铭，二十年道行，保守二百业绩起步。
　　孙宿管，十七年道行，一百八十到一百九十。
　　张德厚，十五年道行，一百七十到一百八十。
　　厂区里收的三到五年小鬼，少说四十只，加起来又是一百出头。
　　苏醒的手指比划了几下，用的居然是小学的列式计算。
　　三百五到四百点业绩。换冥币就是三千五到四千张，一千张换一年道行，这一趟秘境能换三到四年。
　　他现在十五年，加上去就是十八到十九年。
　　上辈子在公司干了八年，年终奖最多的一次是一万二。请全组吃了顿海底捞，回家路上骑共享单车还扎了胎。
　　这次的年终奖，比上辈子八年加起来都猛。
　　残卷突然跳了一下。
　　苏醒低头，卷面上有字浮出来，一行一行往外渗。
　　【收录完成。秘境残余阴气已吸收。】
　　【残卷修复进度：11%→12%】
　　【新增词条：画皮】
　　苏醒翻到新一页，灰黄色的纸面上浮出一段小字。
　　【画皮：鬼物伪装之术。修炼此术者可读取目标执念，幻化为目标最渴望之物。】
　　【术成则形神兼备，破绽唯在镜中，画皮鬼无法直视镜面，在镜中无法维持伪装。】
　　下面还有一行墨色浅了许多的字，像还没完全浮上来。
　　【画皮术源流……（未修复）】
　　苏醒把残卷合上，修复进度涨了六个点，新增一个词条，附送一条关键情报：画皮鬼照镜子会原形毕露。
　　这条信息现在用不上，但存着就是底牌。上辈子做方案学到的道理，甲方今天不要的附件，明天开会突然就要了。
　　他又拿起玉司南翻了一圈，吞了画皮鬼之后，指针颜色从暗灰变成浅金，重量增加了一点。
　　苏醒试着灌了一丝阴力进去，指针转了半圈，稳稳定在东北方向。
　　没有别的反应，他暂时吃不透，只能先放着。
　　苏醒收好玉司南。
　　“苏哥。”刘岳走过来蹲下。“刚才那个女的，什么来头？”
　　“画皮鬼。十八年道行，整个秘境的真正主人。”苏醒说
　　“她建了鱼缸当猎场，在门口用画皮术钓鱼。谁路过就变成谁最想见的人，骗进去。”
　　刘岳消化了两秒。“那陶铭……”
　　“也是猎物。”苏醒把陶铭日志里的关键信息说了。“他看见了老婆的脸，一脚踏进去再没出来。”
　　“靠执念把秘境改成了工厂，反倒压住了画皮鬼。画皮鬼就在外面守着，等里面自相残杀。”
　　“开鱼塘的。”刘岳说。
　　“是的，就像撒饵料进去，鱼自己长大自己打架，她在外面收尸。”
　　方格的肩膀被刘岳接回去了，钱涌的脸消了点肿，老陈和吴丁互相拍干净身上的灰。
　　五个人站在苏醒周围，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往同一个方向看。
　　看苏醒。
　　十分钟到了，苏醒站起来。
　　“走！”
　　“去哪？”方格问。
　　“先回安全区。”苏醒扫了一眼地上碎鱼缸的残骸。“画皮鬼没了，但这个位置本身就是诡异高发点，待久了会招别的东西。”
　　六个人走出花坊，沿着街道往安全区方向走。
　　夜风灌过来，带着活人世界的烟火气。
　　苏醒鼻腔里那一丝活人血液的温度又升了半度，胸口的热度在慢慢消退。
　　走了不到两百米，苏醒停了脚步。
　　玉司南在怀里跳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浅金色的指针在转。缓慢的、不带犹豫的，转向东方。
　　东方十公里，断墙之下，诡异世界通道。
　　上次指针指东北，这次正东。吞了画皮鬼之后，玉司南跟通道之间的感应变得更准了。
　　苏醒盯着指针看了三秒，收回怀里。
　　“怎么了？”刘岳问。
　　“没事。回去之后帮我个忙。”
　　“说。”
　　“找一个人。”苏醒的手在储物空间里摸了一下那个相框。
　　“一个叫阿茹的女人，八十年代红星机械厂厂长的妻子，九八年失踪。”
　　刘岳皱了下眉头。“活人还是死人？”
　　“不知道。”苏醒继续走，没回头。“先当活人找。”
　　路灯拉出六条长短不一的影子。苏醒走在最前面，影子比他本人高出一截。
　　怀里三个拘魂袋贴着胸口，里面的东西安安静静。残卷温度降了下来，但那个12%的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吃了一个画皮鬼才12%。如果全部修复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不，但他现在知道一件事，自己该回地府交账了。
　　三个拘魂袋加残卷吸的散碎阴气，这笔业绩够他从妖冥使往上再迈一级。地府的晋升通道跟公司一样，不进则退。
　　地府会把你魂魄打散！
　　苏醒加快了脚步，玉司南的指针在怀里微微发热。
　　浅金色的光透过衣料，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始终望着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