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55章 厂长办公室
  办公楼在厂区西北角,三层以上的窗户全是黑的。
  苏醒绕过车间后墙,沿着排水沟走了两百米
  办公楼的铁门没锁,门轴生锈,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长响。苏醒侧身进去,锤子握在右手。
  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安全生产,人人有责”,“责”字下面有一道深褐色的抓痕,从墙面一直拖到地板。
  电梯在走廊尽头,铁皮电梯门半开着,里面亮着一盏惨白色的灯。
  苏醒没犹豫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铁箱开始往上升,速度很慢,每一层都能听到钢缆在头顶摩擦。
  到第三层的时候灯突然灭了,苏醒的后背贴着电梯壁,锤子竖在身前,锤头朝上。
  黑暗里,头顶的检修口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下来,指甲刮着铁皮天花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残卷跳了一下
  【电梯鬼】十二年道行。困死于电梯井嗜暗成鬼,喜从上方突袭。畏光畏响。
  苏醒l立即抬手,掌心雷从丹田下方的阴力池里催出来。灰色雷光在掌心凝成一团。
  他往上一拍,掌心雷撞进检修口,灰光炸开。电梯鬼的半截身体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胸口塌了一块,黑气从裂缝里喷出来。
  苏醒随即又补了一锤。
  锤头砸进鬼物的面门,整张脸凹下去。电梯鬼的身体缩成一团黑雾,残卷吞掉大半,剩下的散在电梯角落。
  灯重新亮了,苏醒把锤子上的黑渍在裤腿上蹭了蹭,嘴里骂了一句。
  十二年道行的东西也配偷袭?上辈子写周报都比这刺激。
  他心里压着一口气,从进秘境到现在,车间线长压他,食堂厨师吓他,宿管坑他,连宿舍里的二级杂鬼都想扒他肚子。
  等出了这个破厂的第一件事,就把外面所有不长眼的小鬼全收一遍当业绩。
  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一半卡住,苏醒侧身挤出去。
  走廊里站着一个鬼。
  黑色保安制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帽檐压得很低,帽子下面露出两只泛红的眼珠。
  【赵保安】十五年道行。生前为门卫,死后守厂三十年。凡无通行证者,格杀勿论。
  苏醒的脚步停在电梯门口,没往前迈。赵保安的眼珠转过来,盯住他胸口的工位牌。
  “工位牌是蓝的。”它的声音像铁器刮地。“蓝牌不能上三楼以上!”
  苏醒站在原地,腰弯了十度。
  “报告保安大哥。”
  赵保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厂长让我上来拿份文件”苏醒从口袋里摸出三张冥币,夹在两指间递过去。“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赵保安低头看了一眼冥币。
  “三张?”它没接“厂长的东西,三张就想碰?”
  苏醒的手没收回来。他又从口袋里捻出两张,叠在一起递过去。
  赵保安的手伸出来,一把捏走。冥币在它掌心里转了一圈,收进制服内袋。
  “半个时辰。”它侧身让出半边走廊。“超时我亲自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苏醒点头,快步往走廊深处走。经过赵保安身边的时候,他在心里把孙宿管的名字划了三道。
  坑人不说保安要收过路费,平面图上也没标这一关。
  上一个替它跑腿的工人到底是死在厂长室还是死在这个门口,都说不准。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铜牌:厂长室。
  苏醒推门进去。
  黑木办公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三样东西:一本黑色笔记本,封面烫着银字;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照,背景是某个工厂的大门。
  桌子后面是一把空的皮椅。
  苏醒没急着拿笔记本,他的目光落在房间右侧。
  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镜框是铁的,边缘焊着黑色铆钉。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看到的这间办公室。
  镜中的墙壁上满是血手印,一层叠一层,有的干涸发黑,有的还在往下淌。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墨绿色的灯,灯光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腐烂的颜色。
  桌上的相框也在镜子里,但相框中那对年轻男女的面容扭曲了,五官错位,眼角流出暗红色的液体。
  苏醒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的他站在对面,工装、锤子、胸口的工位牌,全都一样。
  然后镜中的他笑了,嘴角越扯越大,一直撕到耳根。裂开的嘴里是满口獠牙,牙缝间挂着碎肉,黑色的涎水从下巴滴落。
  镜中的苏醒歪着头盯着他,瞳孔缩成竖线。
  苏醒站在镜子前面,没退没动。
  他看着镜中那张撕裂到耳根的脸,沉默了两息。
  “就这?”
  他把锤子搁在脚边,双手插进工装口袋。
  “堂堂秘境主宰,躲在镜子里扮鬼脸。”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念工单。
  “我在外面见过的野鬼,都比你有创意。”
  镜面震了一下。
  镜中那个咧嘴的身影开始扭曲,五官搅在一起,皮肤像融化的蜡往下淌。
  嘴、眼、鼻全部重新组合,身形拉长,肩膀撑开,工装变成黑色西装,白衬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银色表壳在袖口闪了一下。
  苏醒认出来了,昨晚站在他宿舍门口,看了他好久的那个鬼。
  镜面停止震动。
  厂长站在镜子的另一侧,隔着一层玻璃,和苏醒面对面。
  它开口了,声音从镜面里透出来,不大,像隔着一堵墙在说话。
  “你不怕?”
  苏醒的手还插在口袋里,右手食指搭在一张冥币的边缘。
  “怕不怕的,”他说,“先把今天的工单签了再说。”
  厂长的嘴角动了一下。
  镜子里的墨绿灯光暗了半分,厂长的影子从镜面里往外压,整面落地镜开始从中心向外龟裂。
  裂纹蔓延到镜框边缘的一瞬间,苏醒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是从他身后。
  “你来拿什么?”
  苏醒转头,皮椅上坐着一个人,黑色西装,白衬衣,银色手表。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