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柱微震,沈持盈摔得七荤八素,发髻松散,鬓边珠钗摇摇欲坠。
她还没缓过神,桓靳已冷着脸欺身上前,扬手便朝她屁股连扇几记。
“呀!”沈持盈吃痛娇呼,黛眉紧蹙。
谁知桓靳竟又将她往前一拽,把她按在他腿上,三两下扯落她的衣裙。
“啪啪啪——”
声响清脆刺耳,沈持盈脸庞烧得通红,杏眸里泛起委屈的泪光,足尖在锦褥间无助蜷缩。
比起疼痛,更难捱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
可想到桓靳方才刚在人前袒护她,沈持盈半点不敢挣扎,只咬着唇乖乖受罚,盼着他能早些消气。
片刻后,桓靳忽然松手,转而伸手钳住她下颌,强迫她仰头。
对上那双压抑沉怒的黑眸,沈持盈呼吸猛滞,心跳漏半拍。
虽同床共枕四五载,云雨缠绵无数次,她心底始终对他又惧又怕。
“沈持盈,”桓靳声线压得极低,却字字寒冽如冰,“可知朕方才为何打你?”
沈持盈心头不由一紧,含泪哽咽:“陛、陛下…臣妾不知…”
“不知?”桓靳冷笑一声,“派人持匕行凶,这般拙劣不堪的手段,你也使得出来?”
沈持盈噤若寒蝉,窘得几乎抬不起头。
“朕方才替你压下此事,不是为了偏袒你。”桓靳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厌烦与冷怒交织。
“而是因为,你是朕亲封的皇后,闹出这等丑事,丢的是朕的颜面。”
烛火猛地一跳,沈持盈浑身僵冷,讷讷道:“臣、臣妾……”
“你那些心思,朕向来懒得拆穿。”桓靳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可你三番五次针对沈婉华,真当朕什么都不知?”
沈持盈唇瓣微颤,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半晌,她才撑着榻沿勉强起身,怯生生扑进男人怀里,啜泣道:“陛下息怒…臣妾知错了…”
“臣妾只是…只是…”她抖得不成声,“臣妾每次见到长姐,便、便想起去年没能保住的孩儿。”
“若不是长姐…若不是她…咱们的孩儿,如今也该满月了!”
说到此处,沈持盈呼吸骤然急促,泪水汹涌滚落。
她好恨!若非嫡姐步步紧逼,她又怎会落水小产,乃至如今彻底无法生育!
除了后位,她已一无所有,她再也无法拥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了。
只要嫡姐还活着,她唯一仅存的皇后之位也岌岌可危,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沈持盈越想越崩溃,逐渐泣不成声,似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惶恐、不甘通通都发泄出来。
桓靳剑眉紧蹙,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沉默片刻,他终是伸手将人揽紧,掌心略显僵硬地轻抚她颤抖的肩背。
有那么一瞬,桓靳几乎想坦言,他自始至终都清楚,当年静法寺救他的人,是沈婉华。
她根本不必如此忌惮,更不必处处赶尽杀绝。
可话到嘴边,桓靳又生生止住。
他无法向她解释,为何明知她冒认救命恩人,他依旧力排众议立她为后。
答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更怕一旦说破,她反倒有恃无恐,越发肆无忌惮。
最终出口的,只剩一句冷硬压制:“往后安分些,朕不想再看到你对沈婉华下手。”
沈持盈伏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衣料,心却一寸寸冷下来。
他…竟如此在意嫡姐。
“臣妾知道了,”沈持盈抽泣着,声音闷在他怀中,“臣妾再也不敢了……”
许是哭得力竭,她意识渐渐昏沉,眼皮重得再也睁不开。
桓靳喉结一滚,待她呼吸彻底平稳,他才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净房而去。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齐琰刚踏进府门,便见父亲正负手立在廊下,檐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父子俩时隔一年未见,方才宴席上又不便闲谈,此刻便移步庭前石桌,对酌叙话。
月色清冷,虫鸣阵阵,镇国公有些心神不宁,几次欲言又止。
齐琰察觉出异样,“父亲可是有话要说?”
镇国公踌躇良久,才沉声试探道:“明湛,你平素…可曾与富阳大长公主之女沈婉华有往来?”
齐琰正欲举杯,闻言动作陡然一僵。
“父亲,”他眉心拧成川字,语气不自觉地生硬了几分,“儿子如今身负要职,事务繁多,实在无暇考虑成家之事。”
镇国公一噎,心知儿子会错了意,面色几番变幻。
半晌,他终是压着声,艰难地开口:“明湛,婉华极可能是你的异母妹妹……”
齐琰瞳孔微不可见地一颤。
镇国公又讪讪道:“你既常出入宫闱,以后便多照拂她些罢。”
夜风拂过庭中桂树,枝叶沙沙作响。
齐琰静默许久,仍觉难以置信,“父亲何出此言?富阳大长公主与咱们齐家向来不睦,怎会……”
他喉间微涩,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今夜偏殿沈家两姐妹的模样。
第156章 原书if线(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