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生将养便是,本王府中不缺奴婢。”桓靳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出口的话冷硬如铁。
沈持盈不由暗喜,搬出救命之恩,果然是有用的!
她悄悄抬眼,又没忍住故作委屈道:“还有另一件事,臣女斗胆…”
桓靳却面无表情催促:“有话直说。”
烛光跃动,在他俊美深邃的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沈持盈心尖猛地一颤,又迟疑片刻,才小声嗫嚅着告状:“漱玉居有位王嬷嬷……”
“不知为何,她总阻挠臣女来向殿下谢恩,甚至不许臣女出院门,不知可是殿下的意思?”
桓靳拧眉,锋利漆眸里透着股不耐,“本王从未限制你的行动。”
略顿了下,他又道:“你所说之事,本王会命人细查,夜已深,你先回罢。”
目的已达成,沈持盈也不愿逗留,毕竟这位信王殿下虽模样英俊,但气势凛锐得实在教人不敢直视。
她慌忙站起身来,谁知眼前乍然一黑,单薄瘦弱的身子猛晃了晃。
千钧一发之际,桓靳手疾眼快将她搀住,却见她那手腕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心腔某处蓦地泛起异样的震颤,难以言述,但他并不喜欢。
桓靳只当这怪异的情绪出自愧疚。
当年虽只短短数日照料,却终究是份恩情。
若非他自顾不暇,并未将她们母女放在心上,她未必会如他那般,幼年丧母。
正因如此,得知沈持盈被接回沈家后备受磋磨后,他才在某次宫宴上,与表妹沈婉华搭话。
顺势提起她,再顺水推舟将她接出来养病。
次日晨光熹微,沈持盈一觉醒来,便见翡翠满脸兴奋地守在榻沿。
“姑娘你醒了!”她眼中难掩喜色,“告诉姑娘个好消息,王嬷嬷母女俩不在咱们院里当差了!”
自从姑娘那日主动提起要向王爷谢恩,那王嬷嬷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虽不敢克扣什么,偏态度却愈发严厉起来,还总含沙射影,嘲讽姑娘没见识。
翡翠虽是王府家生子,可父母皆是马厩里喂马的仆役。
能被挑来伺候沈持盈,已是撞了大彩,否则她就是个干洗扫粗活的丫头。
沈持盈刚醒,脑子还有些发懵,“当真?”
翡翠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连那王嬷嬷的相公贾管家都被撤职了,一家六口全被赶去守京郊的庄子了。”
沈持盈心头一阵狂喜,她昨夜不过随口一说,信王殿下这般快就替她做主了?
待她洗漱后用早食,主仆二人又是一惊——
酸笋火腿燕窝粥、冰糖红枣炖雪蛤、清炖鹿筋、老参汤等等,摆满整张鸡翅木方型膳桌。
纵是沈持盈认不出这些名贵吃食,也明白今日早食比平素丰盛了许多。
林嬷嬷素来寡言,今儿脸上竟难得堆满笑,“姑娘,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的,小厨房以后都按这些分例给姑娘做膳食。”
待林嬷嬷退下,翡翠又压低声道:“恭喜姑娘,这些食材,怕是连宫里的娘娘,都未必能日日吃得上呢。”
沈持盈眨了眨眼,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经此一事,她愈发确信,桓靳颇看重她这“救命恩人”,在王府里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但凡有半点不顺心,她便气冲冲跑去桓靳跟前,委屈巴巴地说一通。
桓靳虽始终冷着脸,看似无动于衷,可她提出的诉求却都一一实现。
长此以往,信王府上下再无一人敢轻视她。
沈持盈每日在王府里逍遥自在,却不知,府外正进行中的夺嫡大战是何等腥风血雨。
当年太祖皇帝骤然驾崩,桓靳之母齐皇后被群臣逼殉,而桓靳的庶长兄桓耀则因体弱仁厚被推举上位,改元洪初。
洪初帝膝下三子二女,却均相继夭折。
国君长久无嗣,朝野内外暗潮汹涌,各地藩王虎视眈眈,纷纷上书请洪初帝立宗室子为储。
然洪初帝表面认可过继之事,不时命各家子侄入宫觐见,亲自考教功课。
私下里却大肆纳妃充盈后宫,显然仍未放弃传位亲子的念头。
桓靳身为嫡出幼弟,长期扮演淡泊名利、不问世事的形象,韬光养晦,才渐渐让洪初帝的卸下心防。
洪初十三年起,坊间关于信王将成皇位继承人的风声越来越多。
连常年不知外事的沈持盈也听说了几分。
这也是她住进信王府的第三个年头。
经过三年间的精细调养,她日渐丰腴圆润,肤光胜雪,姿容艳丽得晃人眼,彻底褪去往日的瘦弱病态。
沈持盈也开始得陇望蜀,动起别的心思。
尤其这些日子来,她已无数次越界试探,那位冷冰冰的信王殿下,并非她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
甚至对她这个“救命恩人”极为纵容。
为确保万无一失,沈持盈暗中从府外江湖术士处购得暖情迷药。
因桓靳素来不许侍女近身伺候,她又命翡翠偷偷弄来套小厮衣衫。
行事当日,费尽心思避开巡逻侍卫,她总算溜进书房里。
“这药…当真有效么?”她捏着药包的手微微发颤,恍惚间,竟将整包药粉尽数倒入茶壶。
刚做完这些,便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持盈心头狂跳,慌忙躲进书案下。
透过雕花案脚的缝隙,她看见桓靳执起茶盏一饮而尽。
第135章 觉醒剧情前(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