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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一家三口团聚
  “盈盈说的不错,”江夏王笑得愈发如沐春风,“圣上何必动怒?侄儿并无恶意。”
  说话时,他双臂缓缓收紧,将沈持盈死死禁锢在怀中,恣意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
  沈持盈只觉如芒刺在背,仿佛被吐着信子的阴冷毒蛇缠身,浑身汗毛倒竖。
  她白皙的脸颊因窒息泛起不自然的潮红,颤抖着想要掰开颈间的桎梏,却又被轻易制住手腕。
  “盈盈,别闹。”江夏王低头凑到她耳畔,声音温柔得诡异。
  “你还不明白吗?这两个月过去,在圣上心底,你早就不清白了,你还敢跟他回宫?”
  闻言,沈持盈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可抬眼对上桓靳那双闪烁着晦暗寒芒的狭眸时,她又不禁眼圈发酸。
  她好想他。好想回到他身边,一家团聚。
  可她又怕…桓靳当真会因此对她生出隔阂。
  那话本虽已彻底结局,可她在书中被废下狱的由头,正是江夏王这疯子声称与她私通多时。
  那种被剧情牢牢困住、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又一次缠上了她。
  桓靳此刻已察觉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底飞快掠过丝难以置信的骇然,也越发不敢轻举妄动。
  “放开她。”桓靳声音沉哑得可怕,语气里竟透出极罕见的小心谨慎。
  “你们有何要求,尽管提,朕会尽数满足,先把皇后放了。”
  江夏王挑眉,好整以暇道:“圣上放我们离开,我自然保她平安。”
  话音未落,他掌心竟闪现柄匕首,轻轻抵在沈持盈的孕肚上。
  “否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沈持盈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地发颤,泪水盈满眼眶:“你…你要做什么!”
  而执刀护在他们身前的齐琰,始终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早在他私自出京的那天,父亲就因谋逆大罪入狱。
  这条路,他早已没了回头的可能。
  桓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目光落在沈持盈满是惊恐的脸上,犹如剜心挖骨般的痛楚迅速漫开。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的僵持。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片片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沉郁。
  “好。”帝王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朕放你们走,但你若敢伤她分毫……”
  “圣上放心。”江夏王微微一笑,“盈盈腹中已有我的骨肉,我自不可能伤她。”
  说到这,江夏王眸光骤冷,“现在,请圣上的人都退出去。”
  桓靳双眼布满猩红,却还是抬手示意。
  屋外的侍卫们见状,纷纷往后退去,退出了视线范围。
  待屋内只剩他们三男一女,江夏王才稍稍松开了怀中的人。
  沈持盈立刻剧烈喘息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
  “别怕。”江夏王凑到她耳边,声音依旧温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我这就带你离开。”
  沈持盈满心愤懑,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默默护着肚子,咬着唇任由眼泪往下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窗外突然传来道清脆稚嫩的童音:“母后!”
  沈持盈浑身猛地一震,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虎儿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正扒着窗棂,探着小脑袋往里张望。
  小家伙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鼻尖泛着红,可眼里却满是见到母后的欢喜。
  他甚至还伸着小胖手,想跳窗进屋。
  “虎儿!”沈持盈失声喊道,下意识挣扎起来。
  江夏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手上力道不由松了几分。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锦衣卫副使蒋斌突然从门外疾冲而入,身形如箭,手中长刀寒光一闪,直取他的咽喉!
  江夏王仓促间侧身闪避,手上的力道顿时一松。
  沈持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挣脱他的桎梏,踉跄着朝桓靳的方向奔去。
  “陛下!”她扑进帝王怀中,浑身像筛糠似的不住颤抖,泪流不止。
  桓靳一手紧紧护住她隆起的腹部,另一手迅速抽出腰间佩剑,声音冷厉如冰:“给朕拿下!”
  侍卫们立刻一拥而上,将江夏王与齐琰团团围住,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两人。
  颈侧新鲜热血汩汩而出,江夏王身上的锦袍顷刻间就被血色浸透。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倒凝着几分诡异的平静,仿佛这场溃败早在他预料之中。
  过度失血让他面色逐渐煞白,身形也开始不受控地摇晃,像风中即将折倒的枯枝。
  但他始终勉力睁着眼,目光牢牢锁在沈持盈身上,一寸寸描摹她的模样。
  似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烙进骨血里。
  直到彻底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江夏王脑中闪过的,并非事败丧命的不甘,而是那筐,他特意命人往长白山寻来的雪蛤。
  还差两日,就该送到她面前了。倒是可惜了。
  另一边的齐琰,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望着围上来的侍卫,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手中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干脆利落地放弃抵抗。
  然沈持盈此刻根本顾不上他们俩,满心满眼都是跳窗进来寻她的儿子。
  虎儿刚跳下来时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上,疼得眼泪啪嗒直掉。
  却还倔强地仰着小脸,一声声唤着“母后”,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小手紧紧攥着沈持盈的衣袖。
  桓靳半蹲下来,将她们母子同时搂进怀着,漆眸隐有泪光闪烁,声音低哑而坚定:“别怕,朕来了。”
  “嗯!”沈持盈咬唇点点头,积攒多日的恐惧与委屈彻底爆发,再度泣不成声。
  桓靳心疼得不可复加,哪还顾得上周遭诸多侍卫随从,垂首便细细吮吻她脸颊上的泪痕。
  夜色已深,一家三口在护卫的拥簇下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连几日跋山涉水,虎儿蔫得像霜打茄子,依偎在母后怀里,嗅着熟悉的甜香,须臾便沉沉睡去。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径直驶入当地县衙的大门。
  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人影交叠,空气中弥漫着久别重逢的缱绻。
  时隔数月不曾亲密,可夫妻俩都极默契地没有更进一步。
  待缠吻渐歇,桓靳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厮磨许久。
  他未急着言语,只垂眸细细打量沈持盈,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扫到微肿的唇瓣,最后落在她小腹上。
  随后,他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覆上那隆起的弧度,指尖竟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两个月里,盈儿受委屈了。”桓靳声音低沉嘶哑,漆眸里暗潮翻涌。
  沈持盈身子却猛地一僵,脑中不受控地忆起被囚山野院落里的日子——
  自她确诊喜脉起,江夏王便似疯魔般,再没离开过那方小院。
  白日里,他会亲手端来安胎汤药,坐在廊下看着她晒太阳,目光黏在她身上,片刻不肯移开;
  夜里,他就守在榻沿,那双温润眼眸里似燃着幽蓝火焰,直勾勾盯着她入睡,盯得她浑身发寒。
  “盈盈,你与你腹中胎儿都是我的,别妄想能逃离。”江夏王常凑在她耳边说这话。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可眼底的偏执却让她如坠冰窟。
  有次她夜半起夜,途经净房,竟撞见江夏王手中攥着她的小衣。
  那一幕让她惊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时,却被江夏王察觉。
  江夏王猛地回头,脸上罕见地露出慌乱,厉声斥道:“走开!不许看!”
  他手忙脚乱地抄起衣衫,可沈持盈已然瞥见——
  江夏王的脖颈往下,大片肌肤布满狰狞的疤痕,纵横交错,宛如枯树皮般可怖。
  直到那时,她才知晓,三年前诏狱那场大火,江夏王虽侥幸存活,身躯却已残破至此。
  先前剃度落发,想来也是因头发早已被烈火焚毁,而非真心出家。
  沈持盈吓得落荒而逃,可门窗早已落锁,情急之下,只能躲进衣箱里。
  狭小的空间里,她心跳如擂鼓,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不多时,衣箱被轻轻打开,江夏王已整理好衣衫,面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阴郁更重。
  他俯身将她从衣箱中抱出,语气偏执又阴郁:“盈盈勿怕,我已寻得上好的祛疤药。”
  “待你生下腹中孩儿,我身上伤痕便能消去不少。届时,我们再做真夫妻。”
  这话如惊雷般在沈持盈耳边炸响,她脸色骤然煞白。
  此后,她愈发不敢招惹江夏王,连与他对视都心生怯意。
  更荒唐的是,江夏王还时常摸着她的肚子,轻声唤着“孩儿”,自称“爹爹”。
  那模样,仿佛真是个满心期待孩儿降生的父亲。
  若非沈持盈清楚自己从未被他玷污,恐怕早在这日复一日的谎言中,信了腹中胎儿是他的种。
  直至今日在齐琰与桓靳面前,他依旧失心疯般宣称孩子是他的。
  这两个月的细枝末节,回想起来,沈持盈仍不寒而栗。
  “在想什么?”桓靳沉哑的声音将她拉回当下。
  只见他正俯下身,薄唇轻轻落在她的孕腹上,动作郑重又温柔。
  沈持盈心头一紧,过往的记忆与此刻的担忧交织,让她瞬间慌了神。
  昔日桓靳并不愿她再度怀胎,还曾命太医院研制避子香。
  如今她被拐出宫一趟便大了肚子,他会不会生疑?
  沈持盈越想越慌,当即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臣妾保证,腹中胎儿绝对是陛下的!陛下可千万别听江夏王乱说!”
  桓靳闻言,剑眉微蹙,抬手抚去她鬓边汗湿的碎发,“朕多年前就说过,不许你再乱发誓,怎又忘了?”
  他语气带着笃定与安抚:“朕并非初为人父,你已然显怀,少说也有三四个月,这孩子自然是朕的。”
  听到这话,沈持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偏在这时,耳畔冷不丁响起江夏王今日那番关于“清白”的话语,她心尖猛地一颤。
  她抓住他衣袖,抽泣着解释:“这两个月里,臣妾害喜得极厉害,身子虚弱得很,绝未被任何人染指过!”
  桓靳将她紧紧搂进怀中,大掌轻拍她后背,既心疼又怜爱,“朕知道,朕信你。”
  听出他话里的坚定,沈持盈这才彻底卸下防备,整个人埋进他怀中,满是依恋。
  这般模样,倒与方才窝在她怀里的虎儿如出一辙。
  片刻后,她瓮声瓮气地问:“陛下,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被囚两月,她至今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桓靳低头轻吻她发顶,哑声道:“此地是宁州,位于京师以北五百里外,临近边疆。”
  江夏王那厮倒是狡猾,最初那十数辆车马大多皆南下,途中又辗转多次更换马车。
  便是锦衣卫再手眼通天,也颇耗费不少功夫,才顺利寻到准确的方向。
  沈持盈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连月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恍惚间,她便已沉沉睡去。
  桓靳却毫无睡意,锐利的目光牢牢锁着怀中爱妻,生怕再次睁眼,眼前一切只是场幻梦。
  天快亮时,他才趿鞋下榻,准备走出房外,欲安排返程事宜。
  刚到廊下,便见蒋斌垂首立在那里,神色凝重。
  “圣上!臣罪该万死,甘领任何责罚!”蒋斌拱手作揖,声音带着愧疚惶恐。
  桓靳淡淡睨他,心中已然明了——昨日破门前,他曾吩咐蒋斌派人看好虎儿。
  偏到关键时刻,虎儿却跳窗而入,显然是有人刻意疏漏。
  “抗旨不尊,是何大罪,朕想,你早该清楚。”他语气平淡,似闲话家常,却透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
  晨曦透过薄云洒在屋檐上,将他峻拔高大的身影拉得颀长。
  蒋斌脊背发寒,头垂得更低,心中暗自做好最坏的设想。
  桓靳却顿了顿,话锋一转:“所幸你昨日及时击杀逆贼,勉强算功过相抵。”
  蒋斌闻言一怔,随即面露喜色。
  他刚要谢恩,却被桓靳挥手打断,“快退下,勿要惊醒皇后与太子。”
  “是!”蒋斌忍俊不禁,随即轻手轻脚退出院门外。
  待站定后,蒋斌仍心有余悸——昨日若反应慢半分,教皇后或太子陷入险境,只怕他全族人头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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