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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狐媚手段不容小觑
  “儿子心悦之人,是皇后娘娘。”
  齐琰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庭院。
  镇国公手中酒杯“哐当”坠在石桌,琥珀色酒液泼溅,打湿半边衣袖。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儿子,凶相毕露的脸上血色褪尽:“明湛,你…你说什么?”
  夜风卷着花香掠过,齐琰声音更清晰:“父亲,儿子的心上人,是皇后娘娘。”
  “荒唐!”镇国公猛地拍案而起,石桌上的酒壶被震得跳起,落地摔得粉碎。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齐琰的手都在颤,“明湛,你素来稳重,今日莫不是喝多了,在跟为父玩笑?”
  齐琰缓缓站起,月光勾勒出挺直的脊梁,凌厉如鹰隼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沉凝的郑重。
  “儿子从未如此清醒,更不会拿此事玩笑。”
  他深深作揖,“儿子知此事有违伦常,有负圣恩,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些年苦熬自持,儿子早已心力交瘁。今日坦白,只求父亲日后…莫要再针对皇后。”
  “莫要针对她?”镇国公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险些被石凳绊倒。
  扶住石桌稳住身形,他脑中一片混乱。
  先前他还嗤笑外甥桓靳被沈妖后迷惑,万万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子竟也栽在那个女人手里!
  齐琰的性子他最清楚,怎会对有夫之妇情根深种?
  镇国公目光骤然凌厉如刀,心头只有个念头——定是沈后用狐媚手段,不知羞耻地勾引了他家明湛!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声音淬着冰。
  “那你打算如何?难不成要为这个有夫之妇终身不娶,让齐家断了香火?”
  齐琰迎上父亲的怒视,不闪不避:“父亲当年能为母亲终身不续弦,儿子为何不能为心悦之人守着?”
  镇国公霎时语塞,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当年确实因发妻亡故消沉数年,未再续弦却不是因情深,而是征战时重伤伤了根本。
  这是他一生隐痛,被儿子坦荡提及,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攥住,难堪得几乎呕血。
  “你…”他指着齐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良久,镇国公才憋出一句:“此一时彼一时!为父是情深难续,你却是为不该想的女人作践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似做了极大让步:“行,不逼你娶妻,但你好歹纳几个妾室。”
  “也不必出身高贵,只要清白能生养,总得给齐家留血脉,不然我百年后,如何见列祖列宗?”
  齐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底涌起强烈反感,甚至有些幻灭。
  这就是他印象中深沉稳重、忠君爱国的父亲?
  为延续所谓的香火,竟让他纳妾生子?
  难道他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他的感情与坚守如此一文不值?
  父子四目相对,两双如出一辙的鹰目里翻涌着震惊、愤怒、不解,还有一丝悄然滋生的隔阂。
  石桌上残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院墙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半晌,齐琰直起身,郑重拱手:“恕难从命。”
  话音方落,他转身便走。
  高大身影踏着清辉走出庭院,无比决绝地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逆子!”镇国公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怒火熊熊,猛地踹向石桌。
  “轰隆”一声,青石桌险些被生生踹裂。
  他捂着发闷的胸口,大口喘气,眼底怒火化为刺骨恨意。
  都怪那沈妖后!若非她狐媚惑主、还勾引明湛,怎会发展到如次地步?
  齐家香火怎会岌岌可危?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
  转眼半年过去,皇后与太子仿佛凭空消失般,再未出现在人前。
  京中传言愈发猖獗,说皇后失宠、太子因愚钝被厌弃,圣上已在物色新中宫人选,只待时机成熟便废后废储。
  流言沸沸扬扬,原信王府内却岁月静好。
  重阳这日,恰逢休沐,桓靳带着沈持盈母子俩往城郊碧云山登高。
  虎儿如今一岁半有余,身子壮得像小老虎,肉滚滚的胳膊腿都格外有劲儿,看起来竟像两三岁的孩童。
  可他说话依旧没长进,反应似乎比寻常孩子慢些,还常对着花花草草发呆半天。
  碧云观祈福台前,桓靳抱着胖团子眺望山下景观,沈持盈则跪在蒲团上的虔诚拜了拜。
  按话本剧情,如今距离她后位被废的节点越来越近了。
  这半年来,桓靳待她越发温柔,对虎儿也极尽父爱,丝毫看不出半点受剧情影响的迹象。
  可越是这样,沈持盈越是惴惴不安。
  她太清楚剧情的力量,如今京中四起的流言,不正是被无形力量推着走的吗?
  她不敢赌,更赌不起。
  “在想什么?”桓靳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肩头。
  沈持盈身形微微一僵,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没什么,今日天气真好。”
  桓靳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攥住她的手低声道:“有朕在,别胡思乱想。”
  沈持盈乖巧点头,心里却没半分放松。
  这半年里,她与江夏王从未断过联系。
  虽说算计枕边人让她满心愧疚,可她别无选择。
  一旦桓靳到时受剧情之力影响,动了废后废储之意,她必要设法反杀。
  与话本相比,她如今手里有实打实的皇嗣,而江夏王开府后还接手了豫王所有旧部。
  那些潜伏在朝堂内外的势力,皆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日清晨,沈持盈再度趁桓靳回宫早朝之际,在信王府后院的后罩房里,与装作小太监的江夏王密谈。
  正说到紧要处时,房门被猛然破开——桓靳一袭玄色冕服,周身寒气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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