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默契的没有抬头。
　　唐久于是退回到壁炉旁边，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到12点凌晨，方瑾绣用预知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刘女神也会准备好动手。
　　让老妇人露出破绽！
　　时间飞速流逝。
　　12点过了，来到凌晨时分。
　　方瑾绣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闭了一下眼。
　　预知！开！
　　气泡浮现在她头顶，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只见画面里，这个房间，这张桌子。
　　老妇人站起来，端着她的点心架走向中年男人，把两个蛋糕中的一个放在他的盘子里。
　　中年男人吃了。
　　然后中年男人开始抽搐。
　　手指抠桌布，茶杯打翻，深红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洇开。
　　和老妇人不一样。
　　画面碎了。
　　方瑾绣睁开眼。
　　她看到了。
　　老妇人不会自己吃毒蛋糕，会把它送给别人。
　　就是那个穿墨绿色西装，她之前用预知看到过会死的人。
　　原来老妇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中年男人。
　　管家活着的时候，毒蛋糕在管家的控制下，老妇人动不了手。
　　现在管家死了，毒蛋糕成了无主之物，老妇人终于可以亲手把它送到她想杀的人面前。
　　而方瑾绣的预知也没有出错，确实应该是这个墨绿色西装中年男人死了。
　　方瑾绣的手指在桌布下面敲了三下。
　　唐久看到了。
　　他读懂了那个节奏的意思。
　　之后，他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正在跟伯爵夫人说话，声音很低，表情很诚恳，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
　　但她的右手食指却在左手手背上敲着。
　　并且不断重复。
　　她在等什么？
　　唐久把视线移到壁炉上方的油画。
　　那个穿宝蓝色裙子的女人，表情冷淡，嘴角下垂。
　　和伯爵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又看了看老妇人，又看了看油画。
　　然后他明白了。
　　老妇人的角色是伯爵夫人的母亲，或者姐姐。
　　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她不是普通的宾客，反而是这个茶会的共谋。
　　管家是执行者，伯爵夫人是主人，老妇人是幕后操盘手。
　　三个人，一套完整的杀人流水线。
　　现在执行者死了，主人不动手，操盘手只能亲自上。
　　但她的手法太干净了，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也就是说，她不会直接杀人，只会把毒蛋糕送给别人。
　　至于别人吃不吃，那是别人的事。
　　唐久需要在她动手之前，把毒蛋糕换掉。
　　不是换给任何无辜的宾客，而是换给她自己！
　　但这么直接换没用，她也不会吃。
　　相反，她一定会把蛋糕再送出去。
　　唐久需要让她主动把毒蛋糕拿过来，自己吃掉。
　　那么，怎么让一个精明的人犯这种错误？
　　让她觉得自己在救自己？
　　唐久走向餐桌，开始收空盘。
　　这是管家的职责之一，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他走到穿浅蓝色裙子的女人旁边，收走她面前已经空了的点心架。
　　然后，走到中年男人旁边，收走他吃完的盘子。
　　再来到一个男宾客旁边，收走他用过的餐巾。
　　他的动作很慢，十分自然，手指在每个点心架上轻轻拂过，整理着什么。
　　在拂过老妇人的点心架时，他的小指勾了一下最右边那个小蛋糕。
　　它从老妇人的点心架上消失了，出现在了唐久手里的银托盘上。
　　同时，他从托盘底层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蛋糕。
　　原来，这是他刚才从刘女神的面前顺走的。
　　普通的，没有毒。
　　放在了老妇人的点心架上原来的位置。
　　偷梁换柱！
　　毒蛋糕现在在唐久的托盘里，被一堆空盘子和用过的餐巾盖着。
　　他端着托盘走向壁炉，把托盘放在那个银色的架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房间，重新站好。
　　没有人注意到，连老妇人也没有。
　　唐久看了一眼方瑾绣。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
　　唐久微微点了一下头。
　　方瑾绣的手指在桌布下面敲了两下。
　　准备好了。
　　唐久又看了一眼刘女神。
　　刘女神在看自己面前的茶杯，但她的手在桌布下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唐久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不小心碰倒了壁炉旁边的烛台。
　　铜制的烛台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蜡烛滚出去，火焰在地毯上舔了一下，冒出一小股青烟。
　　唐久蹲下去捡，动作慌乱。
　　他演得很像。用身体挡住了壁炉旁边的银托盘，和那个藏着毒蛋糕的架子。
　　“哦，天哪。”
　　伯爵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小心些。”
　　唐久低着头，把蜡烛捡起来，把烛台扶正。
　　他的动作很慢，给了房间里每个人足够的时间去做他们想做的事。
　　方瑾绣没有浪费这一秒。
　　她看到老妇人的手动了。
　　老妇人的手指伸向自己的点心架。
　　她要把那个蛋糕送出去，给那个中年男人。
　　但她的手指碰到了蛋糕的瞬间，却停了一下。
　　她的表情变了，有些困惑。
　　这个蛋糕的触感不对。
　　她的蛋糕是毒蛋糕，毒蛋糕的巧克力酱表面比普通的更硬，因为放得久了，表面结了一层薄壳。
　　但她手指碰到的这个蛋糕是软的，新鲜的。
　　老妇人的目光扫向壁炉。
　　她看到了唐久，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正在扶烛台的管家，瞳孔收缩了一下。
　　唐久直起身，转过脸，看着老妇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妇人的视线又落在壁炉旁边的银托盘上。
　　而在托盘最上面，那些空盘子和用过的餐巾下面，露出了一小截蛋糕边缘。
　　她知道了。
　　她知道毒蛋糕在哪儿了！
　　这个管家有问题。
　　但她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站在哪一边。
　　而现在，她的蛋糕被换走了。
　　毒蛋糕现在在那个托盘里，而她面前这个蛋糕是安全的。
　　她需要把毒蛋糕拿回来。
　　因为她不能让毒蛋糕落在别人手里。
　　因为如果别人吃了死了，死的人不是她选中的目标，整个计划就乱了。
　　如果伯爵夫人发现毒蛋糕被换了，她会怎么想？
　　老妇人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于是，她站起来，很优雅的走向壁炉，走向唐久。
　　同时，手伸向银托盘上的那块蛋糕。
　　唐久没有拦她，甚至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让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