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清一下子就心神不宁起来,她起身出了琉璃轩,绕去了西偏院。
叶锦清进了叶知意的院子,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叶知意正坐在窗下,面前摊着一个小药臼,正拿杵子慢慢碾着什么。
见叶锦清来了,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药臼迎上来。
"长姐,你怎么亲自来了?让青黛姐姐跑一趟就是了。"
叶锦清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我收到消息,姜氏那边已经对你动手了。你手腕上那串佛珠,我让人验过了,珠子上浸了药。”
叶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串,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所以这佛珠,我是....”
叶知意话还没说完,叶锦清就给了她一串一样的佛珠。
然后将她手上那串带毒的佛祖轻柔地拿下来。
叶锦清看着她:“这串是我找人仿的,你这几天带着它,之后要让姜氏以为药效已经发了。让她彻底放心。”
叶知意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叶锦清顿了一下,声音放软了半寸:"知意,这件事有风险。姜氏现在只是盯着你,但她手下的人未必不会动手试探。如果你露出一丝破绽,她可能会提前对你下手。"
她往前倾了一点,看着叶知意的眼睛。
"所以我要问你……你愿不愿意做?如果你不愿意,我另想办法。"
叶知意抬起头,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长姐,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为了保全我,跟姜氏周旋了这么久,府里府外都是你在扛,如今轮到我做一点事,我怎么会不愿意?"
叶锦清看着她,没说话。
叶知意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眼底亮晶晶的:
"你放心,我一定演得比真的还像。阿姐只管告诉我,这个毒发作之后都有什么症状,我一样一样给你做出来。"
叶锦清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
"你接下来的日子,走路要晃、说话要乱、眼神要散,偶尔还要说几句胡话,"
叶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看着叶知意乖巧点头的样子,叶锦清忍不住捏了捏叶知意满是胶原蛋白的脸。
叶知意感觉到脸上温热的温度,手里的药杵被纂得更紧了些。
叶锦清将手里有毒的佛祖裹到了帕子里,然后递给叶知意
"这是物证,姜氏仿的,有毒,太后赏的那串真的反而被她锁起来了。将来若要对质,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叶知意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平常学习毒药的地方。
本来她还想悄悄研究一下的。
但阿姐既然说有用,她就暂时不把它捣碎研究了...
就在叶知意垂眸微微遗憾的时候,叶锦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知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万一出了岔子,你什么都别管,来找姐姐,姐姐永远是你的后盾。"
叶知意笑着冲她摆摆手:"好了好了,长姐你怎么比祖母还啰嗦,我晓得了。"
叶锦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外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叶知意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长姐,你终于也会担心人了。"
叶锦清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叶知意就开始按叶锦清的吩咐行事了。
她把那串假佛珠戴在手腕上,每天按时在相府里晃悠。
走路的时候故意走得慢一些,眼神也有些恍惚,偶尔还会撞到廊柱上。
姜氏派了两个丫鬟盯着她,看到她这副样子,立刻回去报告。
姜氏听完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那佛珠的药性发作了,再等几日,她自己就疯了。”
叶晚棠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些不安。
“母亲,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姜氏瞪了她一眼。
“发现什么?那佛珠是太后赏的,谁敢说太后的东西有问题?”
叶晚棠不敢再多说,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
三天后,叶知意的"病情"越来越重了。
她不仅走路摇晃,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姜氏终于彻底放心了,她甚至特意去了一趟琉璃轩,站在院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叶知意。
看到叶知意坐在院子里发呆,手里还拿着那串佛珠在转,她满意地笑了。
"这下总算消停了。"
她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叶锦清站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姜氏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那天傍晚,姜氏坐在自己屋里,手里端着一碗参茶,慢慢搅着。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她看着碗里打转的参片,忽然想起了三个月前的事。
那天她去叶知意母亲的旧院收拾遗物,在柜子底下翻出一个小木匣。
匣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落款是一个她认识的大夫的名字。
纸上写的是一副安胎药的方子,没什么稀奇。
但那个大夫,是当年给她把过脉的人。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年她"怀"叶晚棠的时候,这个大夫给她开的方子,从来都不是安胎药。
那纸上的方子,是她当年吃的那些药的底方。
也就是说,叶知意的母亲,手里攥着她假怀孕的证据。
姜氏当时就把那张纸烧了,但她不知道叶知意有没有看过,更不知道叶知意手里还有没有抄录的副本。
所以她必须让叶知意"出事",不能直接死,死得太干净反而惹人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疯掉。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
她放下茶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就算叶知意手里还有药方,一个疯子拿出来,谁又会当真?
第六十一章 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