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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他倒是坦荡
  叶怀瑾看向他,眼神锋利,语气讥讽,“丞相大人倒是坦荡。”
  谢益洲神色不变。
  “私印是我给叶姑娘的。”
  叶怀瑾脸色更冷。
  “为何?”
  “查案方便。”
  “什么案子?方便到要把私印交给一个未嫁姑娘?她一个未嫁姑娘能查什么案子?”
  这话一出口,书房里的气氛一下紧了。
  叶锦清看了叶怀瑾一眼。
  “兄长,你今日是来查真相,还是来审我?”
  叶怀瑾呼吸一滞。
  谢益洲看向叶锦清。
  “那张药方可以给世子看看。”
  叶锦清闻言,她没有半分犹豫,就把那张残破药方推到叶怀瑾面前。
  叶怀瑾没动。
  他的目光还在那枚私印上。
  叶锦清声音冷了些。
  “叶怀瑾。”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他。
  叶怀瑾终于抬眼看她。
  叶锦清指着药方。
  “看。”
  叶怀瑾沉默片刻,走进书房,拿起药方。
  他看到药名时,眉头皱起。
  看到背面宫中药局的印记时,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哪里来的?”
  “冷院。”
  叶怀瑾手指猛地收紧。
  叶锦清继续道:“知意以前在冷院被灌过这种安神汤。喝完昏睡、失神、记忆断片。她数次想求救,都被药压了回去。”
  叶怀瑾的脸一寸寸发白。
  “谁灌的?”
  “周嬷嬷。”
  这三个字砸下来,叶怀瑾眼里最后一点怒意也被震散了。
  叶锦清又拿出另一个封好的瓷盒。
  “太后昨日赏我的佛珠里,也有相近药粉。”
  叶怀瑾看着瓷盒。
  喉结动了动。
  “太后?”
  谢益洲开口。
  “宫中药局旧印,罗青娘,祁家别院。这条线目前只查到这里,不能再明着查。”
  叶怀瑾终于明白,为什么谢益洲会把私印给叶锦清。
  因为这不是男女私情。
  这是要命的局。
  可明白是一回事,心口那股酸涩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叶锦清。
  “这些事,你为何不先告诉我?”
  叶锦清回得很快。
  “我刚查到。”
  “所以你先来找他?”
  “因为这条线在宫里,你能查宫中药局吗?”
  叶怀瑾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能查相府内账。
  能封姜氏账房。
  可宫中药局,祁家别院,太后旧人。
  他够不到。
  谢益洲够得到。
  这个事实让他难堪。
  更让他不甘。
  谢益洲却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姿态。
  他只是把卷宗递给叶怀瑾。
  “若世子不信,可一同查。”
  叶怀瑾看着他。
  这句话太平静。
  平静到他连发作都显得可笑。
  叶锦清顺势开口。
  “兄长,冷院旧药是姜氏旧罪。宫中药局是太后暗线。两者之间必有人牵线,周嬷嬷嫌疑最大。”
  她顿了一下。
  “我需要你查正院。”
  叶怀瑾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里的情绪压下去不少。
  “查什么?”
  “周嬷嬷这些年出府记录,接触过哪些医馆、香铺、药铺。尤其是与祁家有关的人。”
  叶怀瑾点头。
  “我查。”
  叶锦清看着他。
  “还有,姜氏那里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叶怀瑾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
  谢益洲把名册又抄了一份,交给叶怀瑾。
  “世子查相府,我查外线。两边不要重复,也不要互相暴露。”
  叶怀瑾接过。
  两个男人的手在半空短暂交错。
  一个冷,一个稳。
  谁都没退。
  叶锦清看得头疼。
  “行了。现在不是你们比谁手稳的时候。”
  谢益洲轻咳一声,收回手。
  叶怀瑾脸色也僵了一下。
  他看向叶锦清,眼底又浮起那股压不住的情绪。
  “你跟我回府。”
  叶锦清挑眉。
  “我自己会回。”
  “现在。”
  叶怀瑾声音很沉。
  “宫里盯着你,太后盯着你,姜氏也盯着你。你夜里出入丞相府,若被人看见,又是一把刀。”
  叶锦清没说话。
  这话没错。
  谢益洲也道:“我让人从后门送你们走。”
  叶怀瑾冷冷看他。
  “不劳丞相。”
  谢益洲淡淡回:“路上有尾巴。”
  叶怀瑾一顿。
  谢益洲抬眼。
  “从世子进丞相府开始,就有人跟着。”
  叶怀瑾脸色变了。
  叶锦清心里一沉。
  “谁的人?”
  “暂时不知。”谢益洲道,“但不是相府的人。”
  太后的人?
  祁家的人?
  还是萧景琰那边被人盯上了?
  叶锦清没有多问。
  谢益洲安排了两辆马车,一辆从正门走,故意引开尾巴。
  另一辆从后巷离开。
  叶锦清和叶怀瑾坐在后巷那辆车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厢里很窄。
  叶怀瑾坐在对面,手里攥着那张药方,指节泛白。
  快到相府时,他忽然开口。
  “你到底还把多少男人算进局里?”
  叶锦清抬眼。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醋意,也带着怒气。
  更多的是无力。
  叶锦清看着他。
  “兄长是想查真相,还是审我?”
  叶怀瑾胸口一堵。
  他想说不是。
  可他确实在意,在意顾长渊的令牌,在意萧景琰的赏赐,在意谢益洲的私印,更在意她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不是找他。
  叶锦清声音很淡。
  “顾长渊有兵,谢益洲有朝堂,萧景琰有皇权。你有相府内账。”
  “每个人能用的地方不一样。”
  “我不把他们算进局里,难道等着被姜氏和太后撕碎?”
  叶怀瑾看着她。
  “那我呢?”
  叶锦清一顿,没有再说话。
  叶怀瑾哑声问:“在你眼里,我只是相府内账?”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叶锦清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看到叶锦清的眼神,叶怀瑾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兄长。”叶锦清开口,“如果你只是账,我不会把冷院旧药告诉你。”
  叶怀瑾抬眼。
  叶锦清看着他。
  “我让你查姜氏,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残忍。”
  “但你有权知道。”
  叶怀瑾的手慢慢松了一些。
  那张药方被他攥得皱起。
  “若真是母亲做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停住,像是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相府门到了。
  车停下。
  叶锦清没有催他。
  叶怀瑾低头看着药方,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叶锦清一字一句的开口。
  “若真是母亲做的,我会亲自把她送出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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