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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将军府送了东西
  穆凝汐写到一半,院门被轻轻叩了三下,是穆知瑭的暗号。
  素锦去开门,穆知瑭闪身进来,身后跟着一股冷风。
  她的脸被冻得通红,袖子里鼓鼓囊囊。
  “长姐!”
  穆凝汐放下笔看她。
  穆知瑭跑到桌前,先喘了几口气,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今天一早,将军府送了一样东西来相府。”
  穆凝汐挑眉。
  “门房不敢收,说这个时候收将军府的东西不合适,怕引嫌疑。我刚好路过,就截下来了。”
  穆知瑭把油布打开,是一枚令牌,铜质,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裴”字,边缘有军中特有的锯齿纹。
  穆凝汐翻到背面,背面只有两个字,怀洲。
  令牌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字迹刚劲,墨色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写的。
  “若有为难事,持此牌来将军府。不论何时,不论何事。”
  穆凝汐的指腹摩挲着那两个字,停了很久。
  裴怀洲是怎么知道的?
  流言今早才传开,他的令牌就到了。
  甚至比姜氏在正堂发难还要早。
  穆凝汐把令牌攥在掌心,纸条折好塞进袖中。
  裴怀洲,你知道的比你表现出来的多。
  穆凝汐被困在琉璃轩三天。
  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如意坊那边,周文轩顶住了压力,流言对铺子的生意确实有影响,但“产地直供”的低价和十倍赔偿攒下的口碑扛住了第一波冲击,客流量跌了两成,但没有崩盘。
  府里的流言却越传越离谱,从“私会丞相”变成了“攀附权贵”,又从“攀附权贵”变成了“原来在将军府的时候就不守妇道”。
  穆讼云在府里走路都带风,见了穆凝汐的丫鬟就冷嘲热讽。
  姜氏则更精明,她让人把这些流言一点一点往外面传。
  穆凝汐知道,姜氏在等流言发酵到穆镜尘也扛不住的地步,再来第二刀。
  第四天,相府来了一位客人,镇北将军裴怀洲。
  他来归还穆凝汐合离时遗落在将军府的一匣子首饰。
  穆镜尘亲自在前厅接待。
  两人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但也不算生疏。裴怀洲是朝中武将之首,穆镜尘虽是文官嫡子,可相府的门第在那里摆着,面子上的往来断不了。
  素锦把消息传进来的时候,穆凝汐正在抄一本佛经。
  不是真的修身养性,是用来打发时间。
  也是用来遮掩她在纸页空白处偷偷写下的那些经济方案。
  “姑娘,将军来了,在前厅跟世子爷说话呢。”
  穆凝汐放下笔。
  “说的什么?”
  素锦压低声音:“听门口的小厮说……将军提到了投毒案。”
  穆凝汐的手指微微一顿。
  前厅,穆镜尘给裴怀洲倒了一盏茶。
  两个男人隔着案几相对而坐,客套话说完之后,气氛就微妙起来了。
  裴怀洲没有绕弯子。
  “穆兄,如意坊投毒的案子,京兆府查了四天,一点进展没有,不是查不出来,是不敢查。”
  穆镜尘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拍。
  “将军此话何意?”
  裴怀洲靠在椅背上,姿态很随意,“赵德厚背后站着户部员外郎钱骥。钱骥和令堂姜夫人是远房表亲,这条线我查了三天,查得一清二楚。”
  穆镜尘的脸色变了,有种被戳中要害的难堪。
  “将军的意思是……投毒案跟相府有关?”
  “我没说有关。”裴怀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赵德厚联合商会封杀如意坊,如意坊断了供货之后从产地直采绕过了他们,紧接着就被投毒栽赃。这条因果链,穆兄觉得巧不巧?”
  穆镜尘的下颌绷紧了。
  裴怀洲放下茶碗,换了个话题,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我来的路上听到不少流言,说穆姑娘深夜私会丞相,穆兄怎么看?”
  穆镜尘的目光锋利起来。
  “将军关心我穆家的家务事?”
  “不是关心穆家。”裴怀洲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是关心穆凝汐。”
  两个男人对视了三息。
  裴怀洲先收回了视线。
  “穆兄,合离的时候穆凝汐还有一匣子首饰落在将军府,我今日特来归还。可否让我见她一面,当面交还?”
  穆镜尘沉默了片刻。
  “她近日不便见客。”
  “一刻钟就好。”
  裴怀洲的语气不像在商量,更像是在通知。
  穆镜尘的脸色明暗交替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下头。
  “我让人带你去。”
  琉璃轩,穆凝汐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匣子首饰,都是些金钗玉镯,不算名贵,但保存得很仔细,匣子里还铺了一层棉布防磕碰。
  裴怀洲站在她对面。
  穆凝汐看了他一眼,三天没见,这人似乎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坐吧。”穆凝汐说。
  裴怀洲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寒暄。
  “昨夜你入宫了。”
  穆凝汐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抬头看他。
  裴怀洲的目光沉沉的,没有质问的意思,但也绝不是随口一说。
  “你怎么知道?”
  “宫里有我的旧部。”裴怀洲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他告诉我,皇帝近日每到入夜就在殿门口站着等人。有时候等到四更天都不肯回去,宫人全在议论。”
  穆凝汐没说话。
  裴怀洲转过身来。
  “穆凝汐,你到底想做什么?”
  穆凝汐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他给她送了令牌,查了钱骥的底细,从和离之后一直在暗处替她撑腰。
  她叹了口气,“我在试着把一个暴君,变成一个正常的皇帝。”
  裴怀洲愣住了,他的目光从震动变成复杂,又从复杂慢慢沉淀成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就你?”
  “丞相在帮我。”
  “所以那辆马车……”
  “是送我回来的,没有别的意思。”
  裴怀洲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站在窗边,午后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旧伤疤照得很清楚。
  “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的声音很轻,“唯独没想过自己的安危。”
  穆凝汐的睫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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