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穆讼云扑进姜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穆凝汐，她在学堂上羞辱我！她说我抄袭，说我不学无术，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公平不公平！”
　　姜氏搂着女儿，脸色阴沉。
　　“娘，我受不了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把她赶出相府！把她赶出京城！”穆讼云哭喊道。
　　姜氏拍着女儿的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别急，娘已经在想办法了。”
　　“什么办法？”
　　姜氏压低声音。
　　“三天后，太后娘娘在慈安宫举办赏菊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女眷都要参加。穆凝汐虽然只是相府养女，但名分上还是穆家的人，必须出席。”
　　穆讼云不解：“让她参加宫宴，不是给她长脸吗？”
　　“长脸？”姜氏冷笑，“宫宴上的规矩多如牛毛，她一个从小被放养的草包，能懂什么？到时候在太后面前出丑，那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太后娘娘最重规矩，若是有人在她的宴会上失仪，轻则杖责，重则打入掖幽庭！”
　　穆讼云眼睛一亮。
　　“娘，你的意思是……”
　　“宫里的嬷嬷我已经打点好了。”姜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宴席上的座位、用膳的顺序、行礼的规矩，都会有人‘特意’关照她。娘要让穆凝汐在太后面前，犯下一个永远无法挽回的大错。”
　　穆讼云破涕为笑，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穆凝汐，这次看你还能怎么办！”
　　三天后，慈安宫。
　　太后娘娘的赏菊宴，是京城贵女们一年一度最看重的盛会。
　　原因无他，这场宴会名义上是赏菊，实际上是太后替皇上物色妃嫔的相亲会。哪家姑娘在宴会上表现出色，就有机会被选入宫中，一步登天。
　　穆凝汐对进宫没兴趣，但她是相府的人，这种场合躲不掉。
　　一大早，姜氏就派人送来了一套衣裙。
　　素锦打开包裹，脸色顿时变了。
　　“小姐，这衣服……”
　　穆凝汐看了一眼，笑了。
　　那是一套艳粉色的宫装，上面绣满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廉价的亮片，远远看去活像一只发情的孔雀。
　　在太后面前穿成这样，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夫人这是摆明了要坑小姐。”素锦气得脸都白了，“这衣服要是穿出去，小姐以后在京城还怎么见人？”
　　“急什么。”穆凝汐不慌不忙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裙，“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面料是上好的云锦，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雅的墨菊，素净却不失贵气。
　　这件衣服，是她用如意坊开业后赚的第一笔银子买的。
　　素锦眼睛一亮。
　　“小姐，这裙子真好看！”
　　“那是自然。”穆凝汐让素锦帮她换上，又对着铜镜挽了一个简单的随云髻，插上一支白玉兰花簪。
　　镜中的人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月白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像一株凌霜绽放的白梅。
　　素锦看得呆了。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穆凝汐对着镜子笑了笑。
　　“走吧，去会会咱们的夫人和二小姐。”
　　相府门口，姜氏和穆讼云已经等在马车旁了。
　　穆讼云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上戴着金步摇，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明艳照人。
　　她看到穆凝汐走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月白色的流仙裙，墨菊纹样，白玉兰花簪。
　　这一身装扮，比她精心准备的还要端庄雅致十倍！
　　“你怎么……”穆讼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没穿娘给你准备的衣服？”
　　穆凝汐微微一笑。
　　“夫人准备的那套太贵重了，凝汐怕穿坏了赔不起，还是穿自己的旧衣服吧。”
　　姜氏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她花了五十两银子特意定做了那套艳粉色宫装，就是为了让穆凝汐在太后面前出丑。结果这贱人居然自己准备了衣服，而且比她给穆讼云准备的还要好看！
　　“娘……”穆讼云急了。
　　姜氏拍了拍女儿的手，压低声音。
　　“别急。衣服只是一方面，宫里的规矩才是重头戏。你等着看吧。”
　　穆讼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错，穆凝汐就算穿得再好看，也掩盖不了她不懂规矩的事实。到时候在太后面前出丑，才是真正的好戏。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
　　慈安宫里，菊花盛开。
　　太后的赏菊宴设在御花园旁边的暖阁里，各色菊花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穆凝汐跟在姜氏身后走进暖阁，目光快速扫过殿内的布局。
　　主位上坐着太后娘娘，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就是个不好糊弄的老太太。
　　两侧坐着各府的夫人小姐，一个个珠光宝气，暗地里却在互相打量、较劲。
　　穆讼云一进殿就昂起了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她。
　　穆凝汐则是安静地跟在后面，低眉顺眼，毫不起眼。
　　“相府夫人姜氏，携女讼云、养女凝汐，给太后娘娘请安。”
　　三人齐齐跪下行礼。
　　太后抬了抬手。
　　“起来吧，赐座。”
　　一个宫女走上前，引导三人入座。
　　穆凝汐注意到，那宫女带她们去的座位，位置正好在太后视线的正前方，而且是最靠前的一排。
　　这个位置，意味着太后随时都能看到她们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小动作、小差错，都会被无限放大。
　　姜氏母女被安排在了正中间的锦凳上，而穆凝汐的位置，则被安排在了一个更靠前的矮凳上，几乎就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
　　穆凝汐心里冷笑。
　　这个位置，是姜氏特意安排的吧。
　　她坐下来，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宫女开始上茶。
　　穆讼云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了拨茶叶，然后小口抿了一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她为了今天，可是专门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规矩，练了整整三天。
　　放下茶盏，穆讼云得意地瞥了穆凝汐一眼。
　　她等着看穆凝汐出丑。
　　然而穆凝汐端茶的动作，比她还要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