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
　　虞晚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公司的内部系统，开始查一个项目的资料，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logo，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赫迩发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
　　虞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她今天从医院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她回了一条：“明天。”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还要多久？”
　　她正要打字，屏幕忽然亮了，赫迩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虞晚的手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按了接听。
　　屏幕里一片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水声哗哗的，和模糊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轮廓。
　　虞晚的大脑空白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她反应过来了，“你——你在洗澡？！”
　　周赫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回音，“嗯。”
　　“你伤口还没好！！！你洗澡不怕感染吗？！”虞晚几乎是在吼了。
　　“包了防水敷料。”他的语气平淡。
　　“防水敷料也不是百分百防水！你怎么这么不在意——”
　　“早早。”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虞晚住了嘴，盯着屏幕，雾气散了一些，她能看到他的肩膀了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没入屏幕下方。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
　　“我想你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想你想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和水声混在一起，“我睡不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浆糊。
　　“你不在，伤口一直疼。”他继续说，语气委屈，“不洗澡冷静一下，我怕我会直接跑过去找你。”
　　虞晚的鼻子忽然酸了。
　　“你疯了，”她小声说，声音又哑又软，“你身上有伤，不能乱动。”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在这儿洗澡。”
　　“那能一样吗——”
　　“不一样。”他打断她，“洗澡不管用。我还是想你。”
　　水声停了，屏幕里的雾气慢慢散去，她能看到他的脸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什么时候回来？”
　　虞晚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屏幕里只露出自己的脸，不露出身后的背景。
　　那些家具看起来太贵了，不像是一个普通打工妹应该拥有的。
　　“明天大概三四点。”
　　“太晚了。”他说，语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下命令，“中午之前。”
　　“我上午还有工作——”
　　“那就做完工作马上回来。”
　　虞晚看着他湿漉漉的脸，委屈的表情，像小孩子一样执拗的语气，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赫迩，”她说，“你现在像个三岁小孩。”
　　“三岁小孩也想你。”
　　她的脸红了，“你赶紧把水擦干，别感冒了。”
　　“你还没答应我。”
　　“答应什么？”
　　“中午之前回来。”
　　虞晚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没做完的工作，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那张湿漉漉的脸，最后叹了口气。
　　“好，中午之前。”
　　虞晚正要挂掉，屏幕里的画面忽然动了——周赫逸把手机往下移了一点。
　　她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先是锁骨，然后是胸肌，再往下是腹肌，防水敷料贴在右胸下方，透明的边缘服帖地粘在皮肤上。
　　她还没看够，镜头又往下移了，人鱼线。
　　虞晚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喉咙吞咽。
　　“往下。”
　　周赫逸的镜头停在那里，不动了。
　　“再往下啊！”她明显的催促，可屏幕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然后镜头又往下移了一点，就一点。
　　皮肤的颜色，肌肉的纹理，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角度卡得刚刚好。
　　虞晚急了，“你往下照啊！全照出来！”
　　“照什么？”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你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他说，语气无辜得要命。
　　虞晚咬了咬嘴唇，盯着屏幕里那条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尽头，她舔了舔嘴唇，“赫迩，你别跟我装。”
　　镜头又动了一下，她以为他要往下，结果他往上移了——回到了胸口那块防水敷料。
　　“你看，”他的声音一本正经，“敷料贴得很好，洗澡的时候一点水都没进。”
　　“谁要看你的敷料！！！”虞晚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手机怼到脸上，“你刚才明明已经照到——”
　　“照到什么？”他笑意外渗。
　　虞晚忽然安静下来，盯着他，“你到底给不给我看？”
　　“不给。”
　　屏幕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想要就自己来看。”
　　虞晚盯着他，感觉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她下意识换了个坐姿，但那股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等着。”
　　“好。”
　　虞晚没再给他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对着屏幕做什么丢人的事。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吸气。
　　没用。
　　脑子里全是那条人鱼线，和他那句“想要就自己来看”。
　　她坐了一会儿，越想越坐不住，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赫迩发来的语音消息。
　　她犹豫了零点五秒，点开了。
　　“洗澡也没有用……还是好想你。”
　　虞晚听完呼吸就乱了，这个混蛋，伤口还没好就洗澡，洗完澡还不老实，不老实还发语音，发语音还说这种话。
　　她猛地睁开眼，用力摇了摇头，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她重新坐直身体，把笔记本电脑拉到面前，盯着屏幕上那个周氏集团的logo，准备继续写报告。
　　她盯着空白的文档，盯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明天再处，明天再撬！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二十，如果现在出发，打车去医院，大概十点到。
　　他应该还没睡。
　　她可以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看他惊讶的表情。
　　虞晚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没有给他发消息。
　　惊喜嘛，发了消息就不叫惊喜了。
　　-
　　周赫逸靠在枕头上，头发已经吹干了，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被子盖到腰。
　　他手里拿着手机，翻着和虞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那条语音，她没回。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她大概已经睡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正要闭眼，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说。
　　门被推开了，王特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小周总。”王特助走到床边，把牛皮纸袋递过来，“这是您要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周赫逸接过纸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上印着周氏集团内部文件的字样，右上角盖着一个红色的机密章。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床头柜上的笔，签了名字，把文件装回纸袋里，递回去。
　　“还有别的事吗？”
　　王特助正要回答，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
　　门就这样被推开了，虞晚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