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虞晚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出租屋楼下,她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放下来了,脸上干干净净,又变回那个明媚的于早早。
袋子里是她从一家私房菜馆打包的夜宵——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份鸡汤。
都是赫迩爱吃的,她本来还想买点酒,但想到明天还要上班,算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虞晚爬到四楼,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周赫逸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
虞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周赫逸瞥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听到脚步声了。”
虞晚心里一甜,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我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两人进了屋,虞晚把袋子打开,一样样往外拿,“快,趁热吃,我特意打包的。”
周赫逸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虞晚趴在桌子对面,喝了口牛奶,托着腮看他吃,“好吃吗?”
“嗯。”
“多吃点,你跑外卖肯定累坏了。”
周赫逸回过神,眼前是虞晚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嘴角没擦干净的牛奶。
很快牛奶便被他擦掉,虞晚眨眨眼,“又擦我嘴?”
“嗯。”他说,“习惯了。”
周赫逸顺手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递到她嘴边,“你也尝尝。”
虞晚张嘴咬下那块排骨,嚼了嚼,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周赫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排骨味道很熟悉,哪买的?”
虞晚一愣,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他,周赫逸神色如常,正低头夹自己碗里的菜。
这排骨是她中午从知味斋打包的,那家店藏在胡同深处,一位难求,她托了关系才订到。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常去。
但问题是——周赫逸怎么吃得出来熟悉的?
她迅速整理表情,面不改色地开口,“公司送的福利,你去知味斋吃过?”
周赫逸垂下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你确定要听?”
虞晚点头:“当然。”
周赫逸抬眼看她,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虞晚心里警铃大作,但好奇心占了上风:“说。”
周赫逸往椅背上一靠,“有一次送餐,是知味斋的,客人喝多了,非说外卖不干净,让我也吃了一口。”
……
虞晚笑了,凑过去又想亲他,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林絮佳打来的,这个点?虞晚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喂?”
“小虞总,”林絮佳的声音有点急,“出事了。”
虞晚表情一变,下意识看了周赫逸一眼,起身走到窗边,“怎么了?”
“我们派去的那两个保镖,被抓走了,我怀疑是周家干的。”
虞晚愣了愣,气得牙痒痒,“那条疯狗!我会想办法对付他的。”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盯着窗外看了好几秒。
窗外是老旧小区的模样,对面楼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周狗够狠,够阴。
周赫逸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见她转身,他抬起头,“怎么了?”
虞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泄了气。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没事。”她闷闷地说,“工作上的事,烦死了。”
周赫逸没说话,筷子停了停,片刻,一只手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吃饭。”他说,“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
虞晚没动,周赫逸又揉了揉,“早早。”
“嗯?”
“排骨要凉了。”
虞晚闷了两秒,终于抬起头,瞪着他,“你就知道排骨!”
周赫逸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不然呢?我能帮你打架?”
虞晚愣了愣,忽然“噗”地笑出声。
“你?”她上下打量他,“就你这小身板,打架能赢吗?”
赫迩挑眉,“小身板?”
“对对对,小身板。”虞晚伸手戳了戳他的胸,“你看,都没肌肉。”
周赫逸低头看了看她戳的位置,又看了看她,那眼神,微妙得很。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反问道,“没肌肉?”
虞晚愣了愣,手下是他温热的体温,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能感觉到下面确实……咳,有点东西。
不是那种夸张的,健身教练一样的肌肉,但结结实实的,硬邦邦的,能摸出清晰的轮廓。
她脸一红,想抽回手,没抽动。
“放手。”她说。
“不是没肌肉吗?”赫迩看着她,“再摸摸?”
“赫迩——!”
虞晚打断了他,她怕自己再摸下去会真的忍不住,赫迩又在无时无刻的“勾引”她了。
“你说,如果一个人特别讨厌,讨厌到想揍他,但偏偏又没办法,怎么办?”
周赫逸筷子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她,虞晚正皱着眉,一脸认真地在等答案,“那就……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虞晚眨眨眼,“什么意思?”
周赫逸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打不过他,是因为他在明处,你也在明处,那你就想办法,让自己到暗处去。”
虞晚愣了一下,“暗处?”
“嗯。”周赫逸点头,“让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下一步要干什么。让他猜。”
虞晚若有所思,周赫逸继续说,“他现在赢了你几次,肯定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这时候你退一步,让他觉得你怕了,让他放松警惕。”
“然后呢?”虞晚凑近一点。
周赫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等他飘了,再一击必杀。”
虞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忽然笑了。
“赫迩,”她说,“你挺坏啊。”
周赫逸挑眉,“嗯?”
“表面看着老实,肚子里全是坏水。”虞晚笑得眼睛弯弯的,“不过我喜欢。”
周赫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吃完饭,虞晚抢着去洗碗,说是洗碗,其实就是把碗筷放进水池,挤上洗洁精,拿抹布随便蹭两下,然后冲干净。
她做事向来这样,快,但不怎么细,周赫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刷碗,水溅得到处都是,围裙上湿了一片。
他忽然开口,“于早早。”
“嗯?”
“那个讨厌的人,”他顿了顿,“对你很重要?”
虞晚动作一顿,回过头,“什么意思?”
“就是……”赫迩斟酌着用词,“你好像总提起他。”
虞晚愣了愣,眨眨眼,“有吗?”
“有。”
虞晚想了想,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靠着洗手台看他。
“可能是因为,讨厌他也是一种习惯吧。”她说,“就像每天要吃饭睡觉一样,不讨厌他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赫逸沉默,她说着,拿抹布擦擦手,
“你是不知道,他那人特别阴,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背地里下手比谁都狠。我跟他斗了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周赫逸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
虞晚忽然凑近一步,仰起脸看他,眼里漾着点狡黠的光。
“你放心,我最讨厌的是他。”
她故意顿了顿,又往前挪了半寸,鼻尖几乎要擦过他的下巴。
“最喜欢的是你。”
她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若即若离。
“你不会……吃醋了吧?”
被戳中心思的男人别过了脸,冷笑着,“怎么可能吃醋,你可是最讨厌他了。”
话虽如此,可有这么一个男人始终在于早早的心里。
他压抑着的占有欲,好像快要发作了!
第九章 你不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