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月被这样露骨的话吓了一跳,急忙上前用帕子捂住裴玄照的嘴。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嗔怪道。
“这是在东宫,你休要胡说八道,要是让旁人听见了可怎么得了!”
说罢,她四处张望,见附近无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腕间传来一阵温热,温如月回过神,才发现手腕不知何时被裴玄照握住。
此时正放在他的掌心,慢慢摩挲。
清冷的崖柏香弥漫在周围,温如月能感受到男人低沉的呼吸。
霎时间,绯红染红了耳根。
她从裴玄照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几步,眼眶红了几分。
“你这是做什么!”
裴玄照也不恼,垂眸盯着已经空了的掌心,攥拳,轻轻摩挲了下。
“你我有信物为证,婚书作保,我说你是未过门的娘子,有什么不妥?”
一句话,让温如月哑口无言。
她差点忘了,面前的人是自己的未来夫君。
樱唇张了又合,温如月半天都没能吐出半个字,最后只能磕磕巴巴地反驳。
“那你也不能同我拉拉扯扯呀!”
这话说完,温如月的脸又红了,腕间的温度又重新弥漫起来,顺着胳膊染红了脸。
裴玄照脸上不见半点恼怒。
他放下手里的鱼竿,一步步朝温如月走过来。
越近,侵略的意味越足。
温如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起初还挺直腰杆和他无声对峙,可就在他马上靠近时,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只半步,温如月就觉得脚下一空,紧接着整个人失去平衡。
坏了!
踩空了!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鱼塘,温如月已经闭上眼准备掉进去。
可下一秒,整个人瞬间腾空,落入个温暖的怀抱。
头上传来裴玄照的浅笑。
“娘子怎么这般不小心,要是坠进塘里可怎么是好?”
“方才是娘子冲上来捂住我的嘴,这会又是娘子自己不小心跌倒,到底是娘子欲拒还迎,还是我拉拉扯扯,怕是只有娘子自己知道。”
一口一句娘子,叫得温如月胆颤心惊。
她急忙从裴玄照的怀里挣脱出来,不愿再看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索性背过身,恶狠狠开口。
“你我虽有婚约,可如此亲密终究不成体统,公子还请自重。”
话音落下,身后是良久的沉默。
就在温如月觉得是自己话起了作用时,熟悉的崖柏香重新弥漫上来。
“若是你也能同他们这般牙尖嘴利,日子可会好过些?”
他们?
难不成,他都知道了?
自己还是未出阁的千金,眼前人身份不明,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从前那些往事,无异于有把柄在他手里。
无论婚事是否能成,都是个隐患。
温如月张了张口,正想出言辩解,裴玄照先悠悠叹了口气。
“你我既已定了婚约,往后就是夫妻,夫妇一体,今日你受的苦,往后我会替你找补回来。”
温如月望向那双桃花眼。
那里面没了她印象里的玩世不恭,也没了方才的讥讽调笑,只剩下难以捕捉的坚定。
诸多疑问梗在喉间,还不等开口问,不远处就传来呼喊。
“公子,您怎么还在这呢,前头正找你呢!”
穿着素衣的小厮挥手呼喊,温如月下意识背过身去,不愿和他打照面。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等到她再转身时,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鱼塘边的鱼竿,孤零零的挂在那。
温如月瞧了眼天色,暗道不好,提起裙摆匆匆奔向前厅。
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鱼竿被人收起来,喃喃开口。
“这竿上都没钩,也不知道钓的是哪门子的鱼。”
……
东宫前厅,宾客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楚怀眠不知从哪冒出来,偷偷扯了扯温如月的衣袖。
“阿月,事已至此,你莫要为此伤神了。”
瞧着楚怀眠担心自己的模样,温如月心里莫名觉得暖洋洋的。
好在这深宫大宅里面,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她回握住楚怀眠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没事,都已经过去了,更何况,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
“当然没什么了?”
温如月的话音刚落,一道讥讽的女声就从身侧响起。
“太子殿下可是天之骄子,而你不过是个商户之女,就算是傍上太傅,也承得是我们知鸢的福气,想嫁入东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怕不是自己搭了个戏台子,空演一厢情愿吧。”
话毕,周围传来几声偷笑。
温如月循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来人是尚书府家的千金,柳莺莺。
这位也是个人精,京城富贵人家圈子里出了名的嫌贫爱富。
从前见温家富庶,也想方设法地同温如月牵线搭桥。
只可惜当年温如月不喜这些,对柳莺莺送来的帖子不大关心,多半都是找了理由回绝。
后来温家没落,董氏改嫁,温如月以太傅府继女的身份出席时,第一个出来讽刺她的就是柳莺莺。
“你说什么呢?捕风捉影的事也敢拿出来嚼舌根子,尚书府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楚怀眠忍不住了,站出来替温如月说话。
有楚怀眠在场,柳莺莺的气势弱了几分,嘴上仍是不甘心地反驳。
“公主这话就说错了,满京城谁人不知,太傅继女对太子芳心暗许,不惜名誉也要做太子伴读,只可惜太子同我们知鸢青梅竹马,根本瞧不上她。”
“路边的狗讨好主子也能混上两口骨头,温姑娘不会是等着做妾室呢吧?”
“你!”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难听了,楚怀眠再也忍不住,想冲上去理论。
可步子刚迈出去,就被温如月扯了回来。
“阿眠,别冲动。”
温如月将人拽到自己身后,面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柳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我对太子殿下芳心暗许,我倒想问问,这话是从何而来的?”
“我当年做太子伴读,是太傅举荐,皇上首肯,而今却被你妄加揣测,成了玷污我和太子的理由。”
“若我规规矩矩做伴读便是芳心暗许,那柳姑娘家里的画像和帕子,又该作何解释?”
第四章: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