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赵氏冷冷地瞥了一眼垂泪哀切的宋清婉:“明泽都走了哭给谁看?妄想我会垂怜你?”
她捏住宋清婉的下巴,红唇微启,吐出的话尽是尖酸刻薄:
“女子当三从四德恪守本分,夫为妻纲,身为太子妃,更应柔顺恭谨,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我不管你从前如何娇惯,既入了太子府,就应按照我的规矩来,只要你听话,我便可作主将明泽的第一个孩子,放在你名下养着,但若不知好歹,且看明泽是选我这个母亲,还是护你。”
言罢,赵氏头也不回地走了。
仅剩宋清婉一人珠泪滚滚落,哽咽难成语。
她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钝痛蔓延,却不及心中痛楚的万分之一。
人人皆知太子仁孝纯良,她与赵氏之间,孰轻孰重她心中清楚。
这个老妖婆!
还有砚宁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陷进这般被动的田地。
宋清婉脸色变幻莫测,眼神阴鸷,无端生出浓重的怨气。
在门口守着的丫鬟迎兰上前,心疼地察看着宋清婉的伤势,口中愤愤不平:
“赵夫人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
“奴婢为您取来冰块敷脸。”
“别去。”
宋清婉拽住迎兰手腕:“备马,回太傅府。”
“……是。”
一炷香后。
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前。
太傅夫人听门房禀报宋清婉归家,眉开眼笑迎出来,然而在瞧见宋清婉白皙脸蛋上触目惊心的巴掌印时,笑容僵住。
“婉儿,这是怎么弄的?告诉母亲,可是谁欺负了你?”
身后的宋太傅和宋清晖同样浮现担忧之色。
宋清婉面上闪过一丝难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母亲,我们进去说罢。”
“对,进来说。”
太傅夫人应下。
一行四人到了前厅入座。
宋清婉再也忍不住,哭得梨花带雨扑进太傅夫人怀中,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她的神色:“母亲,我好苦啊。”
“这是怎么了,快与母亲说。”
太傅夫人心都快被哭碎了。
宋清晖急得眼眶都红了:
“姐姐,究竟发生了何事?谁欺负了你,我为你报仇!”
宋清婉见气氛烘托到位,这才娓娓道来:
“父亲,母亲”
“自从二皇子在朝堂上亲口承认了砚宁的孩子是他的,婆母就整日催我,可、可这种事岂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何况我与殿下成婚时间尚短。”
“婆母前头几日进宫一趟,不知听信谁算命,说我身子不好很难怀孕,非要给殿下纳妾,我与父亲的脸面往哪搁?”
她心知肚明若是单单诉苦,宋太傅定然会一笔揭过。
但若是涉及了他的名声利益,便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宋太傅拍案而起:“岂有此理,砚宁肚子里就是个野种,如何能比!”
太傅夫人倒是捕捉到另一个信息:“算命?婉儿的意思是这是砚宁在搞鬼?”
“女儿不敢武断,但自从被找回,她对女儿确实抱有恶意,若非此次事关重大,女儿也不愿母亲烦心。”
“娘!砚宁跟咱们根本就不是一条心,人家嫁给二皇子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您不知道上次宴会她是如何羞辱我的,您心疼她为她好,她可不认你这个母亲。”
宋清晖对砚宁厌恶至极,不断添油加醋。
太傅夫人可怜孩子丢失十几年的心,一下子就摇摆不定。
“娘你狠不下来心,我去找她!”
宋清晖嚷着就要出门。
“站住!”宋太傅厉声喝住。
“爹,就任由她欺负姐姐?”
“此事你不必再管,我与你娘进宫一趟。”宋太傅沉声道:“改改你冲动的性子,也不想想没有传唤和令牌,你如何进宫。”
宋清晖这才反应过来,殷勤道:“爹娘,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宋清婉嘴角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忧心忡忡道:“可她不会承认的。”
“不承认就敲打,”宋太傅接过话茬:“你是我的女儿,父亲不会让你受委屈。”
“多谢父亲。”宋清婉款款福身。
夫妻二人一刻都没有耽误,直奔皇宫。
砚宁近日风头正盛,无人不知二皇子与太后对她的宠爱。
宫门侍卫得知两人求见砚宁,犹豫再三,还是进去通报。
按常理讲此举不合规矩,便是后宫妃嫔的家属相见,也要皇上开口。
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侍卫请示了太后,太后并不知砚宁不在宫中,也并未多想,便同意了。
宋太傅夫妻一喜,沉浸在即将教训砚宁的喜悦中。
然而这喜悦在抵达砚宁寝殿门口时戛然而止。
“二王妃不想见你们,二位请回吧。”
小七跟在砚宁身边,多多少少听说了她家中之事,因此对两人没有好感,语气强硬。
太傅夫人拧眉:“我可是她的亲生母亲。”
“规矩向来是尊卑有序,先论身份,再论亲情,二王妃不想见,亲生母亲也不能逼迫。”
“你!”太傅夫人捂住心口,被气得不轻。
“我们有要事寻她,你一个宫女怎么半点规矩不懂。”
宋太傅心生不悦。
小七退后一步,禁军侍卫立刻抽出长剑,交叉横于两人身上。
她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是二王妃的奴婢,自然只听她的命令,若二位还不离开,就只能以擅闯寝殿,欲图谋杀的罪名捉拿你们了。”
“好好好!”
宋太傅脸色铁青,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嘴唇都在打哆嗦:
“我看她能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我们走。”
他拂袖转身,太傅夫人双眉蹙起,追了上去:“就这样走了?”
“人家翅膀硬了不肯认,我有什么办法?!
想不熟的白眼狼,就应该刚下生之时将她掐死,省得日后尽是让我操心。”
宋太傅低沉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怒骂。
这次,太傅夫人亦有火气,没有反驳。
两人怒气冲冲来,灰头土脸回去。
面对宋清婉期待的目光,太傅夫人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
“父亲母亲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宋清婉心里咯噔一下。
第五十二章 先论身份,再论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