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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与你样貌有几分相似?
  榴花灼目,蝉声穿柳。
  江南好风景,从古至今无数诗人描写。
  金吾卫夜骁却无心欣赏,他望着眼前隔绝了视线的门,主子已经进屋半个时辰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担忧。
  屋内的路玄衍正凝眸看着眼前搔首弄姿的女人。
  她样貌虽与那日的女人相像,气质却差之千里。
  不是他要找的人。
  路玄衍放下茶盏准备离开,柳莺莺瞧出他的意图,眼波流转间往他身前的柱子上一靠,没骨头似得露出半抹酥肩。
  “奴家瞧着公子的样子好生眼熟,”她黛眉微蹙,似苦思冥想,倏地回过神来,惊喜道:“想起来了,公子与奴家妹妹珍藏画像中的人一模一样!”
  路玄衍被她的话吸引,脚步顿住,“妹妹?”
  “不错。”
  “她与你样貌有几分相似?”
  柳莺莺露出骄傲之色:“实不相瞒,奴家与妹妹几乎一个模字里刻出来,只是妹妹气质出尘,有几分清冷,而我做了这扬州瘦马,不提也罢。”
  路玄衍盯着女人,探究她所言真假。
  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相见那女子的欲望占了上风。
  丢出一块金锭,开口道:“带我去见你妹妹。”
  柳莺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将金锭放在牙齿上咬了一下,笑意更加真心。
  “可以是可以,不过……”柳莺莺迟疑。
  路玄衍:“怎么?”
  “这里老鸨总想将我妹妹拐来,我便将她藏了起来,屋中恰有暗道,不知公子敢不敢去?”
  路玄衍迟疑了。
  这世上怕是只有柳莺莺一个人知晓她的下落。
  柳莺莺说得有鼻子有眼,些许细节都对上了。
  去,还是不去?
  柳莺莺也不急,只是看着他,路玄衍眸光逐渐坚定:“带路。”
  柳莺莺敛下眼中暗芒,触碰机关,只见书柜自动移开,露出一扇门。
  她在前面领路,路玄衍毫不犹豫跟了上去,只是迈过门槛时,屈指扔出去个东西,恰卡在门缝中。
  路玄衍跟着她一路向下,走到一间空旷的密室,里面不似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心生警惕,问道:“你妹妹在何处。”
  “你也配知道?”
  柳莺莺冷笑,转过头时换了个人似的,眼底尽是冰冷。
  “没想到你居然对这张脸有兴趣,可惜我没法通过重重关卡查验进宫,否则在宫中解决你,可要比费尽心思引你过来要简单多了。”
  “你是何人?”路玄衍的手摸向腰间匕首。
  “你一个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柳莺莺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我是大楚的公主!”
  大楚,前朝公主。
  路玄衍当年带着兄弟推翻大楚暴政,大楚皇室事先得到消息,逃出去一部分。
  这些年陆陆续续抓到一些,仍旧有逃亡在外之人。
  只是他见过大楚公主,并不长这个样子。
  柳莺莺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蹭了一把眉毛,柳叶眉瞬间短了一截儿,眉梢向上撇,多了几分阴鸷。
  她手握短刃朝路玄衍攻了上来。
  路玄衍用匕首阻挡,刚想反击,却发觉调动不了力气。
  他脸色骤变:“你何时给我下的毒?”
  柳莺莺轻笑:“你确实谨慎,我精心准备的茶水一口不碰,但可惜,这屋子中到处都是毒,桌子椅子屏风,你总会触碰的。”
  她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说话的功夫,短刃插进他的胸口,路玄衍也迅速反应过来,匕首刺穿柳莺莺的脖子,两人谁都没有收手,反而刺的更深。
  柳莺莺吐出一口鲜血,声音虚弱:“忘了告诉你,短刃上也有毒。”
  “大楚……江山永存!”她两眼一翻,轰然倒地。
  路玄衍脸色惨败,鲜血染红了玄色长袍,一只手堵住伤口,另一只手扶着墙壁,踉跄朝着上面走去。
  “主子!”夜骁瞧见此场景目眦欲裂,在路玄衍昏迷前接住他。
  他搁外头思索半晌,敲门无人应答,闯进去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人。
  瞧见那道没有完全关上的暗门,他在门缝中看到了主子随身写到的暗器钢珠,便追了下来。
  “解毒丹……找,找砚宁。”路玄衍说完,彻底晕了过去。
  夜骁从他怀中摸出解毒丹喂他吃进去,而后狂奔出去,一边找郎中,一边命人给京城传信。
  飞鸽三日后落在京城。
  金吾卫指挥使一身盔甲,看过信满脸焦急冲进了砚宁宫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二王妃!求您救救陛下!”
  砚宁皱眉:“发生何事?”
  “陛下在江南遇刺,身中奇毒,当地郎中束手无策,陛下昏迷前特地交代寻求二王妃帮助。”指挥使的声音都在发抖。
  砚宁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狗皇帝,不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去了吗?
  怎么会遇刺?
  她掐指一算,发现天机很乱什么都算不出来。
  有人在干扰天机。
  “我立刻就去。”
  砚宁不敢有片刻耽误,徒手撕裂虚空,一道黑黢黢的门展现在两人眼前。
  自从助人获得功德金光后,砚宁的灵力一日高过一日,借鬼门十分熟练。
  砚宁踏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金吾卫指挥使眨了眨眼睛,人就这么没了?
  江南,行宫。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路玄衍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他胸口缠着绷带渗出黑血,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砚宁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她拨开围在床边的郎中,直接坐到床边,两指搭上了路玄衍的手腕。
  脉象紊乱,气若游丝,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五脏六腑。
  再晚来半个时辰,这人就真没救了。
  夜骁激动看着她:“王妃,陛下怎么样?”
  “闭嘴,让人出去。”
  夜骁闭嘴照办。
  砚宁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捏开路玄衍的嘴,将里头的丹药都灌了进去,这是她炼制的增强版解毒丸。
  用灵力为路玄衍疏通经络,护住心脉后,她叫来夜骁。
  “他中的是噬心毒,顾名思义,毒发之时万蛊噬心,现在立刻备马车回京。”
  “是!”夜骁挺直腰板。
  回京的马车里,砚宁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路玄衍。
  她每隔一个时辰,就要用自己的灵力,一点点帮他梳理体内暴虐的毒素。
  路玄衍一直昏迷着,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他嘴里不停地呓语着,喊的却不是砚宁的名字。
  “别走……”
  “你是谁……”
  砚宁听着他模糊不清的呢喃,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做梦。
  她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额头,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给抓住了。
  路玄衍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志不清,只是死死地抓着砚宁的手。
  “是你……”他看着砚宁的脸,眼神迷离,“你回来了……”
  砚宁愣住了。
  他这是……把她当成谁了?
  路玄衍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别动。”砚宁按住他,“伤口会裂开。”
  路玄衍却不听,他固执地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砚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决,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帝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另一边,皇宫里。
  路隽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他想了很多。
  想他和砚宁的相遇,想她是怎么一点点把他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想她狡黠的笑,想她护着他时坚定的背影。
  他想通了。
  即便砚宁有心悦之人,但真心瞬息万变。
  他可以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和她并肩,强到能为她遮风挡雨。
  就算她最后选择的不是他,他也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默默地守护她。
  路隽驰推开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砚宁的院子走去。
  可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抓着一个路过的小太监一问,才知道,砚宁已经离宫好几天了。
  “二王妃去了哪里奴才也不知道。”
  “对了殿下,太子殿下府上的侍卫求见。”
  路隽驰冰冷着在纸上写下字:“不见,让他滚。”
  路隽驰的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他才刚刚找到努力的方向,她却已经走远了。
  与此同时,太子府。
  路明泽黑着脸,一脚踹翻了书房里的花瓶。
  他派人打探那只白虎,人居然被路隽驰这个废物给赶了出来,连宫殿都没能进去。
  宋清婉听到动静,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滚出去!”
  路明泽挥开她的手,汤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宋清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太子生母赵氏穿着一身华服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路明泽是宗族过继到路玄衍名下的,但与家中联系一直都没有断,生母赵氏就住在台子府上。
  赵氏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跪哭哭啼啼宋清婉,冷笑一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太子府的福气都被你给哭没了,晦气!”
  “嫁进来这么久连个子嗣都没有,果然是不下蛋的母鸡。”
  “那乡下来的村姑都怀了身孕,再看看你!”
  宋清婉猛地抬头,近来砚宁名声大噪,不可避免地有人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她早就受不了了,婆母居然还要埋怨她。
  “砚宁那个小贱人怎么能跟我比,再者说,生孩子又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啪!”
  赵氏一巴掌甩在宋清婉脸上,浮现了清晰的巴掌印,宋清婉被打得头偏过去。
  “我说你说错了?居然还学会顶嘴了!明泽,你看看娶回来个什么样的女人。”
  路明泽心烦意乱,不想参与到婆媳官司中,和稀泥道:“清婉,你确实有些不像话了,赶紧给母亲道歉。”
  宋清婉心中憋屈,却又不得不听,小声道:“对不起母亲,我不该顶嘴。”
  路明泽见状安抚了几句离开,赵氏得意洋洋,居高临下道:“你自己不下蛋可不能耽误了明泽,回头我会挑几个身家清白、体格好的女子送过来,你身为太子妃,要大度,亲自教导她们如何伺候太子,争取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宋清婉猛地抬头:“母亲,我才嫁进来多久就要纳妾,我的脸面往哪搁?”
  赵氏嗤笑一声:“要怪只能怪你不争气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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