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道长一听,笑了。
他压根不信什么鬼神,更不信什么情爱能让人疯魔。
在他看来,这尚书千金就是娇生惯养,闹脾气罢了。
“王妃说的有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便知。”他自信满满,他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比鬼难对付?
王氏犹豫了。
那个叫张生的穷酸秀才,她连提都不愿提,更别说让他进尚书府的门了。
周月容走上前,柔声劝道:“大伯母,就听王妃娘娘的吧,这也是为了表姐好。要是表姐真的好了,咱们也能彻底放心不是?”
王氏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来人,去把那个……那个张生,给我绑过来!”
下人的效率很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就被两个家丁给拖了进来。
砚宁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肥头大耳,身材胖得像个球,一张脸上坑坑洼洼,全是冒着脓的痘。
好家伙。
砚宁心想,尚书千金这口味,真不是一般人能欣赏的。
那个叫张生的男人一被拖进来,就扯着嗓子喊:“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可是未来的尚书府姑爷!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等我娶了心儿,把你们全都乱棍打死!”
就在这时,床上原本安静躺着的尚书千金,跟闻到了什么味儿似的,鼻子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看见张生,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力气大得惊人,两个按着她的婆子都被她甩开。
“张郎!我的张郎!”
她疯了一样就要往张生那边扑,可手脚都被绑着,动弹不得。
“心儿!我的心肝!”
张生也激动地回应,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互诉衷肠。
“张郎,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你!”
“心儿,你受苦了!都怪我没本事,不能立刻把你娶回家!”
“不!张郎,你别这么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男人!等我爹死了,这尚书府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这番油腻又炸裂的对话,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猛地转过头,指着清风道长。
“道长!你不是说好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清风道长也懵了。
他哪见过这阵仗啊!
这俩人,是真疯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给旁边的周月容使眼色。
周月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低着头,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王氏何等精明,一下子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心里的火气更盛了。“月容!这道长是你请来的,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伯母,我……我也不知道啊。”周月容立刻红了眼眶,眼泪说掉就掉,“我只是想帮表姐,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她哭得梨花带雨,又巧妙地把皮球踢给了砚宁。
“这……二王妃,您是神女,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哽咽着,“清风道长或许是学艺不精,但您一定可以的!就算……就算您也治不好,我们也不会怪您的。”
这话听着是在求助,实则是在把砚宁架在火上烤。
砚宁没理她,径直走到了尚书千金面前。
她伸出手,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轻轻搭上了尚书千金的手腕。
奇特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暴躁得像头野兽的尚书千金,在砚宁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她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砚宁,眼里的疯狂褪去了几分。
砚宁闭上眼,静心把脉。
片刻后,她睁开眼,轻咦了一声。
有点意思。
这不是鬼,也不是病。
“把她的生辰八字给我。”砚宁对王氏说。
王氏在纸上写了女儿的生辰八字,双手奉上。
砚宁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到一旁。
“给我一把小刀。”
她的话音落下,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氏更是不解,“二王妃,您要刀做什么?”
“放血。”砚宁言简意赅。
“什么?!”王氏大惊失色,“不可!小女身子本就虚弱,如何经得起……”
旁边的清风道长找到了机会,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
“您该不会是治不好,就想直接把人给杀了吧?这可是在尚书府,不是你们乡下道观!”
砚宁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看着王氏。
“信我,还是信他?”
王氏看着砚宁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床上还在胡言乱语的女儿,心里天人交战。
“大伯母!”周月容急忙走上前来,扶住王氏,“您可要三思啊!表姐的身子……”
“拿刀来。”王氏最终咬了咬牙,打断了她的话。
很快,下人便托着一把锋利的银质小刀走了进来。
砚宁接过小刀,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径直走向床边。
两个婆子还按着尚书千金,砚宁只说了一个字。
“松手。”
那两个婆子下意识地就松开了。
说也奇怪,刚才还拼命挣扎的尚书千金,在砚宁靠近后,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砚宁抓起她的手腕,毫不犹豫,刀锋落下。
“啊——!”
屋里响起一片尖叫。
王氏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表姐!”周月容尖叫着冲了上去,脸上挂满了泪水,
“二王妃!您怎么能下此毒手!快住手啊!”
她说着就伸手去抓砚宁握刀的手,想要阻止她。
可她看似在阻拦的动作,却暗中用力想把刀刃推得更深。
砚宁头都没回,只是吐出两个字。
“滚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周月容推开,她撞倒旁边的花架后摔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
周月容被那股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也没了血色。
就在这片混乱中,最吓人的一幕发生了。
尚书千金手腕伤口里渗出的血珠,不是鲜红色而是乌黑色。
紧接着,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小虫,从伤口里挣扎着钻了出来,在她的皮肤上蠕动。
“虫……虫子!”
一个丫鬟吓得瘫倒在地。
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
第四十六章 一切就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