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泽和宋清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杀意。
这场赏花宴,最后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砚宁今天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不仅收了一堆夫人们硬塞过来的诊金,还把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人脉摸了个七七八八。
而她要去兵部尚书府为千金驱邪治病的消息,也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的茶馆酒楼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觉得二王妃是在装神弄鬼,等着看尚书府的笑话。
也有人深信不疑,把砚宁在李家村的事迹又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说得神乎其神。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因为这件事,变得沸沸扬扬。
……
夜,深了。
砚宁的院子里一片寂静。
她刚洗漱完,正准备上床睡觉,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下一秒,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院墙外翻了进来,动作利落,直奔主屋。
这些人身上没有杀气,却带着一股死气,是太子豢养的死士。
砚宁连眼皮都没抬,手指一弹,院里的符纸瞬间亮起。
砰砰砰几声火光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炸成了焦炭。
剩下的死士一惊,立刻分散开...
然后从各个方向包抄过来。
禁军的巡逻队也被惊动,很快就和这些死士缠斗在一起。
刀剑相击的声音和惨叫声响了起来。
砚宁慢悠悠地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戏。
又一波死士突破了禁军的防线,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随手甩出几张符纸。
符纸在空中变成金色的锁链,把死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一晚上这样的刺杀来了三波。
禁军都换了两轮,地上躺满了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砚宁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她知道对方这是在用人命消耗她。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一股灵力从院门口散开。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手持桃木剑的干瘦老头,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地上的血迹就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禁军统领想上前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黄毛丫头,倒是有几分本事。”老头开口了,嗓音沙哑。
砚宁站直了身体,眉头微皱,这老头灵力不算精纯,但确实是修道之人。
自下山以来遇见的都是邪修,还没遇见过修道者,有意思。
“你身为修道之人,为何要助纣为虐?”砚宁冷声问。
老头脸上快速闪过一丝不自然:“何为助纣为虐?不过各司其主罢了。”
说完,他握着桃木剑朝砚宁刺去,一时间,金光大盛。
“天地玄宗,万炁根本,桃木镇煞,一剑通神!”
砚宁撇撇嘴,用不到家的破邪斩对付她,若老头只有这点本事就不值得她出全力。
她双手迅速结印,轻喝道:“破!”
金光从她掌心爆开,形成一道屏障阻挡了老头的攻势。
“有点门道。”老头也不意外,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黄幡,猛地一晃。
“风来!”
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吹的人睁不开眼。
“北极紫微大帝律令,”老头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他脚踏天罡步:“黄幡大将,速临坛前”
数十名金甲力士随幡影出现,手持金戈,朝着砚宁冲了过去。
砚宁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浑身血液沸腾,与其说刺杀,倒不如说是斗法。
畅快!
砚宁逐渐认真,不再保留,她手一挥,无数符箓凌空而立,无火自燃,化为凌厉的兵刃,穿透黄幡大将,直奔老头。
紧接着祭出天雷符,一道惊雷自天空而上劈了下来。
将老头劈得外焦里嫩,头发炸开,吐出一口黑烟。
他张了张嘴,没有恼羞成怒和破空大,骂,而是满怀心疼吼道:“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若是没看错,那可是上等的天雷符,竟然拿来对付他??
他有那么值钱吗?
砚宁走到老头身边,他手中捧着一柄护心镜,刚才的攻击大部分被护心镜挡住了。
还挺惜命。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面前叫嚣?”
老头活动眼珠子,对砚宁怒目而视,旋即想到什么似得收敛了神色。
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修为!
他开始还以为能打过,结果人家根本就没用力气。
分明就是在逗他玩!
这绝对是哪个不出世的老怪物,返老还童游戏人间来了。
老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扑通一声,对着砚宁的方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老祖饶命!前辈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
“求老祖看在小的修行不易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态度转变得太快,让旁边仅存的几个禁军都看傻了。
砚宁也愣了一下。
老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再看看地上这个起码七老八十的老头,心里有点想笑。
这老头,脑补能力还挺强。
砚宁轻咳一声,高深莫测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好,不要宣扬出去。”
一旁的禁军:那他们走?
“那是自然,老祖宗,求您收我为徒吧,小的绝对鞍前马后,任您差遣。”老头迫不及待表忠心。
砚宁若有所思,山下修道之人甚少,而邪修估计已经散在全国各地,她一个人力量有限,若是有帮手也还不错。
而且这老头能力挺强,只不过遇上了她这个绝世天才。
“你叫什么名字。”砚宁问。
“旁人都叫我玄一道长,您随意叫。”
“那什么,小玄啊,谁派你来的?”
一旁的禁军妙龄少女叫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小玄,纷纷憋不住笑,低下了头。
“是……”
“太子殿下。”
太子府内,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口中呐喊:“太子殿下!不好了!”
路明泽正等着宫中的消息,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拽住太监的衣领:“说!”
“我们派去的人……全军覆没!就连……就连花重金请来的那位玄一道长,也……也……”
“他也死了?”路明泽急问。
“不……不是,”太监的脸色比哭还难看,“玄一道长他……他叛变了!现在正跪在二王妃院子里,抱着二王妃的大腿,求着要拜师呢!”
“噗——”
路明泽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血。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太监的衣领,面容扭曲。
那可是他花了整整两箱金子请来的高手。
结果事没办成,钱没了,人还投敌了?
这叫什么事!
第四十三章 不过各司其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