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荣安,”太后疲惫的嗓音响起,
“砚宁那孩子,心不坏,这次隽驰派她出宫,也是办了正事的。”
“办正事?”荣安长公主嗤笑一声,
“我看是去外面野惯了,收不住心!再说了,她哪有半点皇子妃的样子?我看,还不如那个宋清婉知书达理。”
“对了皇姐,我们合伙开的那几家铺子,最近生意又不大好,周转不过来,你再……”
“臣媳给母后请安。”
殿内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太后看到是砚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是忍不住露出几分惊喜,可又很快板起脸,想装出不甚在意的样子。
“回来就好。”
荣安长公主看到砚宁,则是直接冷了脸,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二王妃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忘了宫里还有个太后要伺候呢。”
砚宁懒得理她,径直走到太后跟前,伸手在太后腕间搭了搭。
“母后近来气色不错,就是有些心火郁结,想来是烦心事太多了。”
她说着,一双清亮的杏眼意有所指地瞟向了荣安长公主。
荣安长公主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立刻拍案而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砚宁收回手,慢悠悠地开口,“就是看长公主的面相,有些话不吐不快。”
她走到荣安长公主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
“公主天庭饱满,本是富贵之相。只可惜,眼下夫妻宫凹陷,子女缘浅薄,鼻头虽有肉,财帛宫却灰暗无光,说明您发的都是些不义之财,守不住的。”
“更重要的是,”砚宁顿住脚步,直视着她,
“你亲缘线断裂,说明你此人自私自利,六亲不认,注定孤苦一生。”
“你……你胡说八道!”荣安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砚宁的鼻子尖叫,
“你这个妖女!竟敢在此诅咒本宫!”
“是不是诅咒,公主心里最清楚。”砚宁笑了,
“我劝公主还是少动些歪心思,多积点德。否则,报应来的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反了!真是反了!”荣安长公主气得直哆嗦,转向太后告状,
“皇姐!你看看!你看看她都说的什么话!你再不管管,她就要爬到我们头上来了!”
太后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一个头两个大。
砚宁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笑盈盈地开口。
“我走了,公主您继续。”
说完,她便对着太后福了福身,转身就走,留下气得快要昏厥的荣安长公主在原地跳脚。
太后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你啊,就是太过了些。”她有些无奈地开口。
砚宁停下脚步,回头,神色却认真了起来。
“母后,您和长公主合开的那些铺子,叫什么名字?”
太后被她问得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砚宁收回手,对着太后笑了笑,“就是我最近手头紧,想学着做点生意,看看母后和长公主的铺子,也好借鉴一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太后有些迟疑,还是报了几个铺名:“就是城南的锦绣阁,还有东街的珍宝斋……”
砚宁一一记下,又道:“母后,总在宫里待着也闷,不如明日儿媳陪您出宫逛逛,就当散心了,顺便也看看铺子里的生意。”
“这……”太后有些心动,又觉得不妥,“还是等我再考虑考虑吧。”
砚宁知道她性子软,也不逼她,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她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路玄衍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抬了抬手,示意周围的内侍退下。
“何事?”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民女想请旨,明日带母后出宫散心。”砚宁开门见山。
路玄衍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没说话。
砚宁也不急,就这么站着。
半晌,他才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冷硬:“太后年事已高,不宜操劳。”
“就是因为年事已高,才更该出去走走,总闷在宫里,人都要闷坏了。”砚宁据理力争,“陛下日理万机,想来也没空陪母后,民女身为儿媳,自当尽孝。”
路玄衍被她这番话堵得没话说。
她倒是把孝道二字用得炉火纯青。
“准了。”他终是松了口,“让金吾卫跟着,别惹事。”
“臣媳遵旨。”砚宁得了应允,转身就要走。
“等等。”路玄衍叫住她。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个小盒子,丢了过去。
砚宁稳稳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通体温润的羊脂玉佩。
“你救驾有功,这是赏你的。”他话说得公事公办,自己却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谢陛下。”砚宁也不客气,直接揣进了怀里。
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第二天,砚宁便带着太后,在一众金吾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出了宫。
马车直接停在了城南的锦绣阁外。
锦绣阁是京城最有名的绸缎庄,此刻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掌柜的一见这阵仗,连忙亲自迎了出来。
太后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有些发懵。
荣安不是说,铺子快开不下去了吗?
“母后可要下去瞧瞧?”砚宁温声询问。
“嗯。”太后抿唇,握着砚宁的手心不断冒出汗渍,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气的。
进了锦绣阁,越能发现其中奢华。
官家小姐夫人络绎不绝,讨论着最时兴的料子。
“掌柜,你这生意不错。”砚宁打招呼。
掌柜一看两人穿的料子并非凡品,想起东家嘱咐,心生警惕,“您二位是?”
“我们自江南而来,手中有一批胡丝和宋锦想要和您谈谈生意。”砚宁答。
掌柜见砚宁言行举止确有江南水乡的温婉女子影子,信了三分,再一详谈,便全信了。
他扬起下巴骄傲道:“不是我吹,在京城,我锦绣阁就是风向标,不瞒二位说,我们东家那可是太后娘娘,这关系还愁卖?”
“跟我合作,你们绝对不会后悔。”
“是吗?”砚宁似笑非笑,眸中淬了冰碴。
“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官家小姐都以穿上锦绣阁的衣裳为荣。”
砚宁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照着掌柜膝盖一脚踹上去,他扑通跪地,磕个震天响。
“狗奴才,打着太后名头却连太后都不认识。”
随着她动手,金吾卫上前将正在看绸缎的客人请了出去,一队人守在门口。
“太太太太后?!”掌柜浑身打了个哆嗦,话都说不清楚,心道完了。
“将锦绣阁开业以来的账本都拿出来。”砚宁发号施令。
太后早已经愣住了,心底全是被骗了的愤怒。
掌柜心中叫苦连连,不敢造次,在金吾卫盯着下捧出厚厚大一大账本。
太后拿起账本一页页翻过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都在发抖。
哪里是入不敷出,分明是日进斗金!
“母后,别气坏了身子。”砚宁给她递了杯茶。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一口茶都喝不下去。
她自己的亲妹妹,竟然把她当傻子一样骗!
“我们再去珍宝斋看看。”砚宁扶着她站起身。
结果不出所料,珍宝斋的生意比锦绣阁还要红火。
一天逛下来,太后一句话都没说,一张脸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寿康宫,她终于忍不住,将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哀家待她不薄,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哀家!”
第二十六章 办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