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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将遵她为唯一的皇后
  可不等他细究,那抹倩丽身影已被府门隔绝。
  路玄衍心头骤紧,喝道:“停车!”
  他纵身跃下马车,正欲追去,却忽有侍卫快马来报,说路隽驰忽发急症,危在旦夕,他只好吩咐金吾卫赶回宫中。
  马车内,路玄衍闭目凝神,那夜女子的模样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身为帝王,他见过的漂亮女子无数,却从未见过那般矛盾又勾人的模样:一张脸上稚气未脱,眼波流转间却自带浑然媚意;一袭白裙看似清冷,身材却凹凸有致,在凌乱中惊心动魄。
  还有,她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想到这里,路玄衍下腹竟没来由地一热,脸上也泛起异样潮红。
  路玄衍骤然蹙眉:
  他早已被太医宣判死刑,这些年即便中药也没碰过谁,可如今仅仅回想,竟会有如此反应……路玄衍大拳紧攥,心头焦急中泛着痒意:那夜之后,他为寻她在乡间停留好几日,却始终杳无音讯,可朝务与阿驰的病情让他不得不急匆匆返京,但他既然说过会负责,便无论如何都会找到她。
  届时,无论她何种身份,他都将遵她为唯一的皇后。
  想到方才太傅府外的那身影,路玄衍按了按眉心,该只是错觉吧,那女子在乡间,又岂会出现在这里?
  思绪转回到路隽驰的病情,路玄衍心一寸寸下沉,肃声吩咐道:“阿驰的病情不能再拖,加派人手盯紧太傅府,无论如何,要确保那位真千金用最快的时间回府!”
  “是,陛下!”
  ……
  太傅府,正厅内。
  宋清婉正倚在太傅夫人怀中无声落泪,而太傅夫人望着她的眼神中,疼爱之余,更多却是惋惜。
  这是她亲手雕琢、娇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完美无瑕,她亦为之骄傲,却偏偏不是亲生。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的亲生女儿,她期待愧疚之余,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亲生女儿的怨怼,更怕她始终比不过养女。
  “娘亲,”宋清婉抬起泪眼:“待妹妹回来后,我定好生照顾她、补偿她,毕竟这些年婉儿得到的一切殊荣和爱,甚至同太子哥哥青梅竹马的,都本该是她……”
  坐在主位上的宋太傅闻言,皱眉宽慰道:“婉儿啊,爹爹知晓你善良,但万般皆由命定,你无需介怀,你只需记住,宋家的门楣荣辱系与你身,你才是为父的体面;
  而她能代替你嫁进宫中,既成全了家中大局,也算是还了你母亲的生育之恩,如此,也算是两全了。”
  一旁两个洒扫的丫鬟对视一眼,不免为那位即将回来的真千金感到心寒。
  血脉亲情又如何?即便回来,也不过只是一个替嫁冲喜的工具而已,府里主子们的心,一早就偏得明明白白。
  恐怕,这位真千金回来的日子,也不会有多好过。
  太傅府的小少爷宋清晖也急忙凑过来,稚气未褪的脸上写满了鄙夷嫌恶:“是啊长姐,阿晖此生也只认你一个姐姐,砚宁算得了什么?大约只是个目不识丁的无盐女,进咱家门都嫌晦气,如今能被接来京城,替你嫁给二皇子,是她踩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想着,他凑近一旁的太子路明泽,含笑低问:“殿下,虽说我长姐并非本家亲生,可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终究是谁也及不上的,如今她不必另嫁他人,你心里……最在意的仍是她,对吧?”
  闻言,宋清婉指尖无声收拢,悄悄抬眼,朝那位气质清隽、一身矜贵的公子望去。
  路明泽身为宗门嫡子,文韬武略出众,又早早被陛下选中定为太子;他与宋清婉二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话。
  以他太子之尊,本应独坐上席,只因他是宋太傅的门生,又与宋清婉、宋清晖一同长大,私下里仍守着那份亲近,以小辈来自居。
  路明泽手中折扇不紧不慢地晃着,他眼梢微挑,狐狸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流光,悠悠瞥向宋清婉,笑道:
  “孤,都听婉儿的。”
  得了满意答复的宋清晖欣喜若狂,可宋清婉眸中的光却寸寸黯淡,她不自觉咬紧下唇,须臾后提裙跪在双亲面前:
  “女儿虽非爹娘亲生,却占着妹妹的八字多年,国师曾言,或仍有冲喜之效;妹妹流落在外受苦,府中理当好好补偿,方能免去外人闲话。女儿……也不能再以养女之身,享着嫡女之荣。”
  她声音微颤,却字字坚决:“请爹娘允准,让婉儿嫁入二皇子府,由妹妹代我入主东宫;如此,既可稍减女儿心中愧疚,亦能保全宋家与东宫多年情谊。”
  说完,她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太傅夫人顿时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急急扑上前将她搂进怀里,指尖发颤地抚过她的额发,哽咽难言。
  砚宁恰逢此时行至屋外,闻言,她脚步倏然顿住。
  讽刺扯唇:真是好精彩的一出戏啊。
  若非那场如亲历的预知梦,她恐怕也要被宋清婉这副温良谦让、顾全大局的模样骗过去——
  宋清婉岂会真心将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拱手让人?不过是与太子合谋的一步棋罢了。
  预知梦所示,二皇子得盛宠,和太子又并非亲兄弟,太子忌惮已久,唯恐其病愈威胁东宫,这才让宋清婉借冲喜之名嫁入二皇子府,实为暗中监视,确保断其痊愈之机;此举一石三鸟:既显得太子深明大义,赢得父皇赞赏与锦衣卫调配之权;又因娶了真正的太傅千金,将宋家势力牢牢绑在东宫;更让宋清婉以退为进,搏尽怜惜。
  而自己,梦里的那个自己,却因从小缺爱,渴望亲情与爱情温暖,在东宫和太傅府都如履薄冰,竭力讨好;家人因她占了宋清婉的位置而憎恨,路明泽亦待她时冷时热,可她愈加执着,甚至罔顾己身屡次窥探天机,将所得机缘尽数奉上,助他稳固权位。
  直至白发早生,病骨支离,换来的却是他登基前夜,宋清婉一身皇后服制,含笑递来的鸩酒。那时她才知,多年不过一场算计而已……
  梦醒时的痛楚与不甘,此刻再度翻涌,砚宁缓缓攥紧掌心。
  这一次,她绝不会遂了他们的意!
  张氏追上来,眼珠子一转,叫嚷道:“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
  砚宁早已调整好情绪,不紧不慢地走进堂中,少女面容清丽,五官精雕细琢,那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却唇红齿白,星眸透着淡淡的疏离感,鲜活又生动的美感扑面而来,好似佛前一朵青莲;尽管她身着连府中下人都不屑一顾的粗糙布料,但她举手投足从容自在,没有半点局促。
  砚宁走到堂中央站定,简单问好,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一丝预想中讨好迎合的意思。
  太傅夫人怔怔地望着她,连宋太傅都罕见地怔住——砚宁和太傅夫人年轻时,实在是太像了。
  宋清婉呆愣在原地,原本胸有成竹的信念逐渐崩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忽视的自卑,自己虽然更加高贵和精致,但那不过是用胭脂水粉和金钗玉饰堆砌出来的而已,远不及砚宁这样恣意灵动。
  宋清婉悄然望向路明泽,果不其然,他眼底亦有惊艳之色流露。
  太傅夫人激动松开宋清婉,急切地朝砚宁伸出手来:“快、快让娘亲仔细瞧瞧……”
  可砚宁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所有人刚刚升起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东宫庙太大,我承受不起。”
  她平静地迎上众人错愕的目光,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我可以嫁去冲喜,但我已怀有身孕,这孩子必须留下。”
  这可是天降的机缘,宝贝金疙瘩,她必须保护好。
  砚宁微扬下颌,神色疏淡中淬了几分玩味:“若不能应允,我便即刻回道观,至于太傅府该如何向宫中交代……”
  “想来,该着急的也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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