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伦敦,雨雾像是挥之不去的灰色纱幔,终日笼罩着泰晤士河。
GALAXY的第六张正规专辑《Solivagant》(独行者),就在这样一个阴郁、湿冷,透着股子维多利亚时期哥特质感的日子里,向全球发售。
这不再是《WildWomen》那种集体式的愤怒咆哮,而是一次更加内敛、更加艺术化,也更加致命的灵魂解剖。
“Solivagant”——意为独自流浪。
在这张专辑里,那四个曾经手挽手撞向高墙的疯子,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她们松开了彼此的手,各自走向了四条通往黑暗深处的岔路。
专辑没有统一的主打曲,而是被残忍直接地劈成了两半。
这就是商颂和苏曼那次“疯子会议”后的最终产物——GALAXY的双子星计划。
不是为了解散,而是为了证明: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或者更准确地说,散是两把不同形状的、同样能捅死人的刀。
伦敦O2体育馆。
当巨大的红色幕布像鲜血一样轰然坠落时,全场两万人的呼吸都被掠夺了。
舞台中央没有灯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深沉的暗红。
音乐不是那种常规的舞曲,而是采用了重型工业金属与古典管风琴的混响,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砰!”
一声枪响般的鼓点。
两束追光同时打下。
左边,是商颂。她剪短的头发做成了湿发背头,露出光洁饱满、却写满冷漠的额头。她穿着一身极具攻击性的漆皮红衣,剪裁锐利得像是刀锋,紧紧包裹着身体,而在她的腰间和脖颈处,缠绕着黑色的皮质束带,像是枷锁,又像是勋章。
右边,是谢卿歌。她染回了最原本的黑发,却涂着中毒般的深紫唇色。她身上是一件经过改装的、带有军装元素的红色丝绒燕尾服,手里没有拿麦克风,而是提着那把像斧头一样的电贝斯。
这是一首名为《Guillotine》(断头台)的歌。
【你是被欲望喂饱的国王
坐在腐烂的王座上做梦
而我是那个提着刀的爱人
在黎明前砍下你虚伪的头颅】
商颂的声线压得很低,那种自带颗粒感的嗓音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她没有嘶吼,她是在审判。
她一边唱,一边向谢卿歌走去。
这不是什么姐妹情深的互动。这简直就是两个女魔头在瓜分战利品现场的对峙。
谢卿歌猛地扫弦,贝斯发出尖锐的嘶鸣。她抬起腿,那一双穿着过膝长靴的腿直接踩在音响上,眼神狂妄至极。
两人在舞台中央交汇。
商颂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谢卿歌的领带,强迫她低下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Dom(支配者)气息。
谢卿歌不仅没躲,反而借势凑近,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几乎贴上了商颂的鼻尖。她对着商颂手中的麦克风,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吼出了那句高潮:
【KilltheKing!BetheGod!】
(杀掉国王!成为神明!)
那种张力太强了。
强到让台下的星辰甚至忘了尖叫,只能张着嘴巴,感受那种被“女帝”和“女将”联手碾压的快感。
没有了伯雪寻的商颂,并没有枯萎。
她在谢卿歌这个同样疯狂的同类身边,进化成了一种不需要依附任何雄性力量纯粹又绝对的王。
这一组的风格是——极端的暴力美学,是对男权社会的公然挑衅。
她们是火。是烧毁一切旧秩序的红莲业火。
如果不说这是同一场演唱会,大概没人会相信接下来的画面。
当红色的热浪退去。舞台变得一片惨白。
那种像医院停尸间一样,没有任何温度、透着死气的惨白。
音乐变成了八音盒般诡异的旋律,断断续续,像是坏掉的玩偶在唱歌。
舞台中央出现了两张白色的铁床。
安夕来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病号服、却又设计得极其复杂的白色蕾丝睡裙。她赤着脚,蜷缩在床上,怀里依然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她的妆容很淡,近乎素颜,只有眼下一圈红晕,像是哭过很久。
而童瞳,则穿着一身全白的、类似于束缚衣改造的工装连体裤。她的长发被漂成了近乎透明的银白,那种毫无生气的发色配上她那张厌世脸,简直就是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或者是那个看着安夕来发疯的看护者。
这首歌叫《LunaticAsylum》(疯人院)。
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童谣色彩的慢歌。
【医生说我病了
因为我总是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死去的我】
安夕来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一种随时会碎掉的玻璃质感。她在床上翻滚,那种动作不是舞蹈,而是一种精神病态的抽搐和挣扎。
童瞳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开口Rap。
不再是以前那种炸裂的快嘴,而是一种咒语般的呢喃。
【别听他们的别吃那些药
这里是正常的外面才疯了
只有疯子才能看清这世界的真相】
在歌曲的最后,安夕来忽然从床上跳下来。
她像是一只濒死的天鹅,跌跌撞撞地冲向童瞳。
而一直冷漠的童瞳,在这一刻,并没有推开她。
她伸出手,那双缠满白色绷带的手,温柔而坚定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安夕来。
这是一个关于“同类”的故事。
在这个正常人构建的疯狂世界里,只有这两个被视为“异类”的病人,在精神病院的白色围墙里,用拥抱互相取暖。
最后一定格。
两人面对面跪坐在地上,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背景的大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
【Wearebornsick,butIloveit.】
(我们要么生而有病,要么我很喜欢这病态。)
那种直击灵魂的窒息感和绝望中的浪漫,让无数观众在现场泪流满面。
这一组的风格是——病态的救赎,是对主流审美那种“虚假阳光”的最狠一刀。
演唱会后的社交媒体,直接被这场精神污染级的视觉盛宴给炸瘫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国内的微博,连Instagram和Twitter的全球趋势都被霸榜。
#GALAXYRED&WHITE#
#商颂谢卿歌弑君者#
#安夕来童瞳疯人院#
各种大V和时尚博主像是疯了一样转发那个红白双色的海报。
【天呐!这就是概念女团的天花板吗?!红与白的极致对撞!这是什么神仙企划?!】
【我原本以为商颂没了伯雪寻就不行了,结果人家跟谢卿歌搞了个‘暴君与将军’的CP?那个扯领带的动作我能看一百遍!太A了!】
【安夕来真的蜕变了!那种神经质的美感太戳我了!还有童瞳,银发造型简直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冷血杀手!】
【谁懂啊!这种两两分组简直是把她们每个人的特质都放大到了极致!红队是力量,白队是灵魂!GALAXY牛逼!】
后台。
演出结束后的四个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头痛哭或者疯狂庆祝。
她们只是静静地坐在化妆间里,像是四具被抽干了能量的躯壳。
“爽吗?”
谢卿歌一边卸着那紫色的口红,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商颂。
“爽。”
商颂闭着眼,“但也有点冷。”
那种把心剖开了给人看的表演,每一次都是在透支生命。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满身是刺的商颂,那个需要靠着男人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商颂,好像真的死了。
现在活下来的,是一个不需要依附、甚至不需要“正常”的怪物。
“走。”
商颂站起身,把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披在身上。
“去吃火锅。”
“啊?”童瞳还在那儿扮演冷血杀手没回过神,“现在?”
“对,现在。”
商颂推开门,那种独断专行的女王劲儿又回来了。
“饿了。想吃那种最辣、最脏、能把胃烧穿的红油火锅。”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疯子”。
“既然我们在台上演了这么一出好戏,下了台,总得给这具肉体一点庸俗的奖励。”
“走,订位。”
第338章:我们是孤独的游魂,在世界的尽头两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