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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我不做看客,我要做这出戏的唯一的行刑者
  这场订婚宴选在了京城最隐秘也最奢靡的长安俱乐部顶层。
  不得不说,这所谓的“Rebirth”集团新任掌舵人,在审美上与其那个“死鬼弟弟”有着惊人的相似。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成了一座冰冷的白色花园。白玫瑰,白百合,白纱幔。没有一丝喜庆的红,放眼望去,素净得诡异,甚至带着一股子昂贵的丧气。就像是一场精心包装的葬礼,只是棺材里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两颗早已腐烂的心。
  商颂挽着伯雪寻的手臂走进场时,那种窒息感便如影随形。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抹胸长裙,脖子上戴着那条刻着GIN的项链,和伯雪寻那一身黑色的暗纹西装简直是天生一对的“丧服”组合。而在他们身旁,祁演也是一身黑,领带松垮,脸上挂着那种随时准备砸场子的冷笑。
  这三人往那一站,跟周围那些衣香鬓影、满脸假笑的名流格格不入,活像是来吊丧的乌鸦。
  “这排场,”祁演啧了一声,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拿了杯酒,“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少是诈尸还魂来娶亲了。”
  “本来就是冥婚。”伯雪寻冷冷地接了一句,“活人演给死人看,也就他们周家干得出来。”
  商颂没说话。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虚伪的寒暄,直直地落在了舞台中央的那两个人身上。
  那一对所谓的“金童玉女”。
  岑星换了一身重工刺绣的法式白纱礼服,大裙摆铺陈开来,几乎占据了半个舞台。她妆容清透,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羞涩的红晕,那种纯洁无瑕的白月光姿态,被她演绎到了极致。
  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周游”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燕尾服——这是极难驾驭的颜色,稍有不慎就会显得廉价。但他穿得极好,肩宽腰窄,挺拔如松。那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链垂落在肩头,斯文,败类,又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
  他们站在一起,白得刺眼。
  像是在这浑浊的世间,硬生生切割出来的一块净土。
  “各位,”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煽情的颤音,“今晚,我们见证的不仅是两个家族的联姻,更是两颗破碎心灵的重圆……”
  商颂感到一阵反胃。
  她看着台上的男人,看着他微微侧头,用那种温柔得虚假的眼神注视着岑星。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替岑星整理鬓角的碎发。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订婚戒指。”
  重头戏来了。
  那个天鹅绒盒子被打开。那枚温润厚重、绿得流油的老坑玻璃种翡翠戒指,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周家主母的信物。传长不传幼。
  商颂记得这枚戒指。
  现在,他把它拿出来了。
  戴在了岑星的手上。
  “周游”托着岑星的手,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郑重。他低着头,从商颂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唇角勾起的那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就像是在给一只美丽的鸟儿,套上金色的脚镣。
  “我愿意。”岑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胜利者的娇羞。
  台下掌声雷动。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一“世纪拥吻”的前奏。
  男人并没有吻她的嘴唇。
  他只是俯下身,在那枚戴着戒指的手背上,极其克制、极其礼貌地碰了一下。
  即便如此,那副画面依然美好得让人心碎。白色的礼服,绿色的戒指,俊男美女,豪门联姻。多么完美的剧本。
  商颂站在台下,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忽然觉得眼睛发酸,那种酸涩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以为有了伯雪寻,有了GALAXY,她就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他的金丝雀。她以为周彻死了,哪怕没死也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是此刻。
  看着那个男人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看着他用那种只属于她的、带着恶劣占有欲的小动作去触碰别人。
  商颂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嫉妒。
  像是野火一样,在她的胸腔里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那枚戒指,本该是那个恶魔用来羞辱她的枷锁。
  现在,连这副枷锁,他都给了别人。
  她红了眼眶。
  不是为了失去的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地位。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在这场名为“周彻”的浩劫里,她从来就没有幸存过。哪怕他死了,换了个皮囊回来了,她依然是被他钉死在那个名为“过去”的耻辱柱上的那一个。
  “我们走吧。”
  身边的伯雪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握紧了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担忧和一种隐忍的怒火。
  “这场戏太脏了。别看了。”
  他侧过身,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台上那刺眼的光芒。
  “不。”
  商颂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松开了伯雪寻的手。
  那只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秒,然后慢慢地,攥成了拳头。
  “我不走。”
  商颂转过头,看着伯雪寻。那双眼睛里,那种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冷静彻底崩裂,露出了一种偏执的疯狂。
  “伯雪寻,你先带祁演回去。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伯雪寻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要去找他?”
  “是。”商颂没有撒谎。
  “你疯了吗?那是周游!不是周彻!”伯雪寻压低声音吼道,“就算他是周彻,他现在戴着那个戒指,牵着那个女人,你还要凑上去干什么?去当那个破坏人家订婚宴的第三者吗?!”
  “第三者?”
  商颂笑了,笑得凄厉又艳丽。
  “这剧本里,谁是第三者还说不定呢。”
  她凑近伯雪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放心。我不是去叙旧的。”
  “我是去……验货的。”
  “我得亲手摸摸,那层皮底下,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这颗心,到底烂没烂透。”
  说完,她没有再给伯雪寻阻拦的机会。趁着全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那个抛洒手捧花的环节,她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瞬间没入了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
  伯雪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
  他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拦不住。那是一只还没撞得头破血流就不肯回头的阿雀。
  那就让她去撞。
  撞碎了,他再一片一片地捡回来,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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