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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我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别着凉了
  绿柳垂丝的池塘边,水波不兴。伯雪寻一身锦袍,背影却透着与华服不符的低气压。他执着一根钓竿,坐姿僵硬,目光死死盯着毫无涟漪的水面,仿佛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深仇大恨。钓了半日,鱼篓空空如也,倒映着他此刻憋闷的心境。
  镜头外,饰演李秀宁(此时尚未封平阳公主)的商颂,换上了一身色调更为柔和、纹饰却依旧精致的襦裙。她款款走近,步履间带着世家贵女的端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白日里婆婆语重心长的“开枝散叶”犹在耳边,她已“大度”地备好了几个清秀婢女的庚帖。
  “夫君,”她声音清越,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池边风凉,鱼儿今日怕是贪睡了。”
  柴绍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却连头都没回,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气什么?气这莫名其妙的纳妾提议?不,他更气的是眼前这人。气她那份过于“贤良淑德”的平静,气她眼中似乎只有家族责任、礼法规矩,独独没有……没有将他这个夫君放在心尖上那份该有的独占欲!他宁愿她摔了庚帖,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负心薄幸,也好过这般云淡风轻地“安排”。
  “钓鱼修身养性。”他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带着赌气的意味。
  李秀宁在他身后静立片刻。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又分离。她看着他固执又略显幼稚的背影,那紧绷的肩膀线条,心底深处某个角落,被一种带着暖意的酸涩轻轻撞了一下。她不是没有情愫,只是乱世之中,儿女情长总被家国大义、家族责任挤压得面目模糊。她懂他的气,却无法像寻常妇人那般哭闹。
  夜风渐起,带着池水的湿寒。商颂无声地叹了口气,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缠枝莲纹的杏色薄绒披风,动作轻柔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稳,披在了柴绍的肩上。
  肩头骤然落下的暖意和重量,让柴绍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回头,撞进李秀宁平静如深潭,却又在暮色中泛着温软光泽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了然,一种包容。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别着凉了。
  所有的闷气,在这无声的关切和那件带着她体温与淡淡馨香的披风下,瞬间泄了个干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紧紧攥住了披风的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眼底一点狼狈的暖意。
  “Cut!”郑华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雪寻这憋屈劲儿演得好,商颂这披衣服的动作,啧,温柔刀啊。行,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公主府的!”
  转场。布景是精心复原的初唐贵族府邸内室。窗棂雕花,琉璃透光,玉璧生辉,雅致中透着新朝皇家的贵气。
  商颂已换装完毕。此刻的她,是受封后的平阳公主李秀宁。
  云髻堆鸦,斜簪一支点翠衔珠步摇,随着她微微侧首的动作,流苏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华彩。一袭青蓝翠烟衫,衣料是上好的丝缎,晕染着如湖水般深浅不一的蓝,行走间涟漪微漾。衣领微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修长白皙的颈项。罗衣之上,银线绣着几株疏朗有致的半枝梅,清雅绝伦,衬得她整个人如同古画中走出的仕女,雅到了骨子里。
  然而,那低垂的眼睫抬起时,眸底沉淀的坚韧与沙场淬炼出的锐气,依旧如同寒梅枝头的冷光,穿透了这满室珠翠绫罗的温软。她并未因身份改变而卸下所有防备。此刻,她正安然坐于软垫上,手中拿着一方素净的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刃锋雪亮,映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极致的柔美包裹着内里的锋芒。
  饰演柴绍的伯雪寻,一身朱红金线滚边的亲王常服,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画面:他那名震天下的妻子,华服珠翠,却正专注地拭着杀人的利器。这强烈的反差,瞬间击中了他。眼前的女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曾在千军万马中锦帽貂裘、挽弓射雕的统帅,亦是此刻端坐华堂、雅致无双的公主。
  “平阳。”他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
  平阳公主闻声抬眸,眼底的锐利在看清来人时迅速褪去,化作一丝浅淡的笑意,唇瓣微弯,带着点调侃:“恁得不叫娘子了?”这称呼的转换,微妙地划开了身份带来的距离感。
  柴绍在她身旁坐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持着匕首的那只手。那手并非养尊处优的柔荑,指腹和虎口带着薄茧,是长期握持兵器的痕迹。触感微糙,却传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力量,一种足以安定他心的力量。他对她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新婚时的悸动与迷恋,沉淀为更深沉的爱慕与发自肺腑的钦佩。
  他看着她如画的眉眼,缓缓道:“我待你,如君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夫为妻纲,君为臣纲”的时代,此言近乎悖逆,却又无比贴切地道出了他对眼前这个女子独一无二的敬重——她是他的君主,是他愿以臣子之礼侍奉、以生命守护的传奇。
  平阳公主闻言,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讶异,没有受宠若惊,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她反手,将擦拭干净的短匕收入袖中暗袋,动作行云流水。君臣也好,夫妻也罢,他们之间早已无需过多言语去界定这份情谊的重量。
  “Cut!好!非常好!两位的情绪太到位了!”郑华的声音透着兴奋。
  灯光暗下,片场的喧嚣重新涌入。商颂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助理立刻递上保温杯和厚外套。伯雪寻也卸下了柴绍的威仪,走到她身边休息区坐下。
  “娘子,”伯雪寻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用剧中的称呼唤她,还故意拖长了调子,“娘子——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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