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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周彻,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片场外,寒风料峭。祁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冰冷水泥台阶上的周彻。他昂贵的羊绒大衣随意敞着,领带扯得歪斜,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金牌万宝路。烟雾缭绕中,他微微弓着背,落寞得像一头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只能蜷缩在角落舔舐伤口的残疾狼犬。
  祁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给我一支烟。”声音干涩。
  周彻没看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递过去。祁演接过来,拿起他放在旁边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他把打火机随手扔回给周彻。
  “过来看我笑话?”周彻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自嘲。
  祁演沉默地抽着烟,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开口:“落水狗就该和断腿狼圈在一起自相残杀,不是吗?”
  周彻嗤笑一声,带着恶意:“岑星身边就你一个,你还追不上?”他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痛苦,踩在兄弟更深的伤口上。
  “和人数毫无关系。”祁演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他又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商颂心里有你。不多,但足够你这混蛋容身了。”
  周彻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嗤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祁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凭你之前对她干的那些事——强取豪夺,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你们现在这样,已经是奇迹了。说到底……”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复杂情绪,“还是她对人太温柔了。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女孩。”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呵!”周彻猛地扭过头,眼底压抑已久的暴戾和痛苦瞬间翻涌上来,他一把揪住祁演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台阶扶手上,恶狠狠地低吼,“你他妈早就不是一无所知嘛!装作毫不知情,心安理得地消耗了她这么多年……你个该死的混蛋!”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祁演被他揪着衣领,被迫仰起头,脸上却没什么愤怒或惊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他望着周彻那双燃烧着怒火和痛苦的眼睛,平静地说:“她看了我十几年,我又不是石头。”
  那平静的语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半分愧疚,也没有半分感动。这种冷酷的清醒,让周彻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下一秒就要砸在他那张俊脸上。
  “别冲动。”祁演抬手,不算用力但异常坚定地掰开了周彻紧握的拳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被扯皱的衣领。他看着周彻,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完全放下了,不是吗?从你回来后,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我都快不习惯了。”
  “现在后悔?晚了!”周彻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是啊,晚了。”祁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我现在偶尔会想如果当年,和我在一起的是商颂,和你在一起的是岑星,会不会一切都没这么难堪扭曲?”他自嘲地摇摇头,“但是啊,当时的我,眼睛里只装得下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岑星。商颂那时候就算你向她迈出一步,她也能给你后退十步。我对她……不过是同病相怜的怜悯和一点保护欲。可现在……”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不一样了。”
  “你他妈想犯贱?!”周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把岑星当什么了?!”
  “年少轻狂,我和岑星在一起只凭冲动。”祁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无意间伤害了她却不自知。她是属于舞台中央的太阳,我却自私地把她拉下来,让她戴上面具成为我背后的键盘手,把她当成我的所有物……标记占有。”
  他顿了顿,眼神掠过片场的方向,带着深重的疲惫,“就算是现在,我大张旗鼓地追她,外界褒贬不一,可我又为她牺牲过什么呢?反而是她,一直在退让,包容我的任性。我们越是靠近,就越窒息……两个女孩最好的年华,偏偏撞上了我们这两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周彻,那眼神里竟有一丝周彻从未见过的羡慕。
  “周彻,其实我很羡慕你。”祁演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周彻心上,“你强势的背景,你拥有的东西……我拼尽倨傲和轻狂,追了小半生,到现在你仍旧远超我。”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你是商颂体内的微量元素,虽少,但不可或缺;而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间的烟蒂,像看着某种肮脏的东西,“不过是岑星手指甲里日积月累的污垢。戳一下,能滑掉大半,但总会残留一点印记,看着恶心。”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可污垢就是污垢,永远改变不了本质。我还爱她,可我比谁都清楚……我配不上她。”
  祁演站起身,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摁灭在冰冷的台阶上。他往前走了几步,手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洒了一地狼藉。
  “比起爱情,我现在更想要一个妻子。”他背对着周彻,声音飘忽得像来自远方,“一个无时无刻不陪着我的妻子。陪我去逛红枫福利院,去看金陵高中那个破旧的天台,去我巡回的LiveHouse……在我喝得烂醉如泥、泣不成声的时候,能给我一个安静的、不带任何评判的肩膀依靠。就算……我偶尔想起那个永远忘不了的人,她也只会置之一笑。”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苍老的疲惫,“周彻,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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