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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生日蛋糕上的烛火,照不亮这两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熬到一月三日,伯雪寻和祁演这两位“压缩饼干”总算被硬生生摁回了片场。导演像抓住救命稻草,火速调整拍摄计划,把一场重磅冲突戏“东浮梁为茶与陈不渡大打出手”直接提上了日程。
  这场戏本该是后期高潮,此刻却成了赶进度的牺牲品。
  狭窄破败的筒子楼过道被布置成战场。商颂饰演的莲,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斜倚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漠然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看着那两个男人——伯雪寻的陈不渡,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臃肿军大衣,眼神麻木空洞;祁演的东浮梁,西装革履却掩不住一身戾气。
  导演一声“Action!”,压抑的火山瞬间爆发。
  东浮梁像头发狂的困兽,一拳狠狠砸向陈不渡的脸颊。陈不渡被那巨大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头撞在剥落的墙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还手,只是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着对方,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嘲弄的弧度。这漠视彻底激怒了东浮梁,他低吼着扑上去,揪住陈不渡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腹部、肩胛。
  “Cut!”导演刚喊停,旁边观战的岑星就“啧”了一声,瓜子壳精准地吐进小垃圾桶,扬声点评:“祁演!打脸干嘛?你俩靠脸吃饭的不知道啊?镜头怼上来破相了算谁的?”
  她站起身,抱着手臂踱到“战场”边缘,像个兴致勃勃的拳击教练:“左边点!伯雪寻你傻站着挨打?踢他啊!照他膝盖窝踹!祁演你这表情不对!痛感呢?拿出点被野狗咬了的狠劲儿来!”
  “伯雪寻刚才那下格挡可以啊!劲儿挺猛!祁演你行不行?下盘虚了啊!”
  她这一通指手画脚,精准地戳在两个男人的痛处和表演盲区上。伯雪寻本就疲惫至极,被打断节奏后眼神里的麻木变成了真实的烦躁;祁演更是被她那句“野狗”激得额角青筋直跳,酝酿好的暴怒情绪瞬间泄了气。两人僵在原地,戏感全无。
  导演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去,连拖带拽地把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影后“请”出了拍摄区,反手关上了隔音效果极好的道具间门,世界终于清净了。
  这场本该酣畅淋漓的斗殴戏,在岑星的“热心指导”和两位男主角的疲惫、烦躁中,磕磕绊绊地拍了整整五个小时。导演看着监视器里不尽如人意的画面,心里苦得能拧出胆汁,偏偏发作不得。
  直到场务小跑着过来低声提醒:“王导,今天好像是伯老师的生日?”
  导演猛地一拍脑门!可不是嘛!一月三日!他光顾着焦头烂额,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连忙火烧眉毛地吩咐:“快快快!去买个像样点的多层蛋糕!要大的!再订一束花!要向日葵!看着喜庆!”
  晚饭时间,片场临时清出一块地方。巨大的三层奶油蛋糕上插着“25”的数字蜡烛,暖黄的烛光跳跃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被塞进伯雪寻怀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连扛着机器的摄影师也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刻。大家齐声唱着跑调的生日歌,笑声和祝福声闹哄哄地响成一片。
  伯雪寻站在人群中心,怀里抱着花,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只在烛光映照下,眼底似乎有极淡的疲惫。直到歌声落下,众人七嘴八舌喊着“生日快乐”时,他才像是被那喧嚣的热闹微微触动,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低声道:“谢谢大家。”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万事顺遂。”商颂站在稍外围,递上了自己那份包装好的礼物——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
  岑星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尾瞥见商颂,懒洋洋道:“哟,商老板,明天该轮到你了吧?生日趴体都不喊我?贵人多忘事啊?”
  “对对对!”导演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商老师一月四号生日!瞧我这记性!明天蛋糕花絮必须安排上!”
  编剧正忙着开香槟,闻言笑着给伯雪寻和商颂各倒了一杯,随口打趣:“热搜上老见你俩生日排一块儿,同年就差一天,这缘分!来,为我们男女主干一杯,祝寿星们又老一岁!”
  商颂接过酒杯,指尖冰凉,扯了扯嘴角:“是啊,又老了一岁。”语气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
  “老?”岑星嗤笑一声,走过来亲昵地勾住商颂的脖子,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我们可都早二十五了,商老板说话注意点哈。”她口中的“我们”,自然包括了角落里沉默抽烟的祁演,以及靠着墙、神色莫辨的周彻。
  她的目光滑向周彻,带着点探究:“周少,你二十五岁当天,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周彻撩起眼皮,淡淡吐出四个字:“浪荡纽约。”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商颂一下。她隐约知道原因——那是他母亲的忌日。一个被刻意遗忘的日子。
  祁演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周彻的后背,声音低沉:“挺好的,自由。”这安慰,只有他这个孤儿说出来才不显得苍白。周彻没说话,只是抬手,同样用力地按了按祁演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导演没心没肺地撸起袖子切蛋糕:“来来来,大家伙儿趁热乎快吃!吃完开工拍夜戏!辛苦辛苦发大财啊!”
  喧闹过后,片场重新进入高速运转的节奏。导演趁着布光的间隙,把伯雪寻和商颂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兴奋和紧迫感。
  “明天拍莲读陈不渡‘大作’那段!重中之重!”他搓着手,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你俩今晚回去都给我好好熟悉剧本!特别是台词!我要用原声!一条过!绝不能再拖了!”他伸出三根手指,强调,“三遍!最多三遍!宝贝们,拿出点专业精神来!”
  他特意看向伯雪寻:“雪寻啊,上次岑星在你面前念过好几遍,你应该有点免疫力了吧?”又转向商颂,眼神充满“鼓励”:“商颂,你嘛……自己先好好适应适应,克服一下羞耻心!我们要真实!真实懂吗?莲勾引陈不渡,就得拿出站街女的劲儿来!”
  商颂面无表情地听着,胃里却一阵翻腾。又回到了那个令人作呕的节点——莲在陈不渡脏乱的房间里,同样翻出了他写的情色小说,同样翻到了书签夹着的那一页,同样选中了那段露骨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描写。
  莲要用这文字作为武器,带着点造作的、刻意的引诱,重新披上站街女的人设去攻略陈不渡。她不知道,茶早已用同样的文字,带着纯粹的恶意和嘲弄,在陈不渡面前表演过一遍。
  而陈不渡的反应呢?剧本上写着:不为所动。可偏偏又在那个午夜,莲念完那段话后,两人滚上了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铺。第二天清晨,莲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在狭窄的楼梯口,与楼下仰头望上来的茶,目光遥遥相撞。
  拍摄当然不会真的拍床戏,只会用“夜晚关门、清晨开门”的镜头带过。但商颂只觉得荒谬透顶。陈不渡的表情明明写着无动于衷,身体却诚实地滚了床单?这算什么?渣男的劣根性?还是某种扭曲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生理本能?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导演要!原!声!
  她想象着自己要用莲那种故作低哑、带着引诱的腔调,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而伯雪寻就坐在对面,用陈不渡那种死水般的、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妈的。
  商颂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这破戏,这渣男,这导演,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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