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了一场激烈情欲戏的拍摄,两位主演终于从片场的小楼里走了出来。导演宣布今日收工,因是在外景地,全剧组便包下了附近的酒店。商颂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梭巡了一圈,没见到周彻的身影,心头莫名划过一丝不适。
“商颂,一起回酒店吧。”伯雪寻站在不远处唤她。商颂收回目光,点点头跟了上去。
伯雪寻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等她并肩。
“金鹿奖的颁奖礼……你会去吗?”他打破了沉默,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商颂恍然惊觉岁末已至,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显然心不在焉。
这份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刺痛了伯雪寻。他蓦地停下脚步,转身挡在她面前。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映照出他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声音微微发颤:
“你是不是变心了?”
商颂一怔:“什么?”
伯雪寻抬起头,死死盯着她:“你是不是喜欢上周彻了?”
这句质问像一记重锤,让商颂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句理所当然的“没有”在舌尖滚了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僵持半晌,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他……对我很重要。”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如同一把钝刀,狠狠锯过伯雪寻的心。他强忍着剧痛,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生硬地转移话题:“那张空白支票呢?你想好怎么用了吗?”
那是他纹身当日许下的承诺,是他倾尽所有想为她铺路的证明。
商颂看着他,目光平静:“伯雪寻,我不需要。真的没必要。我现在过得很好,能够自给自足。”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伯雪寻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积压已久的酸楚与不甘瞬间决堤。“凭什么他给的就可以?我的就不行?!”他在死寂的长街上嘶吼,声音尖锐,“在你心里我就永远不如他吗?为什么你次次都要背弃自己委身于他?!你到底在图什么?!”
商颂眉头紧锁,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激出了怒意:“你发什么疯!这跟周彻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觉得我商颂离了他周彻的施舍就活不下去?!”
“我想帮你啊!”伯雪寻眼眶通红,喉结艰难地滚动,“我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想我们能重新开始!这有错吗?!”他步步紧逼,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压迫感,“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就不能……哪怕向我走一步吗?”
寒风卷起枯叶,在两人僵持的空隙间盘旋。
看着他眼底破碎的哀求,商颂心头一软。她叹了口气,从大衣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动作轻柔地拭去他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你误会了。”她放缓了语气,“我和他,更像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商业合作,谁也不欠谁。我们会分开的……”她顿了顿,直视着伯雪寻痛苦的双眼,“而且分开的主要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不是吗?”
她将那张沾了泪痕的纸巾塞进伯雪寻僵硬的手心。
“我们各自安好吧。”她后退一步,划清了界限,“别再说这些了,伯雪寻,这副表情不适合你。”
说完,她决绝转身,高跟鞋敲击着冰冷的地面,大步走向酒店通明的灯火,再未回头。
伯雪寻攥着那团湿冷的纸巾,如同攥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这句绝望的自嘲消散在风里,无人回应。
回到酒店房间,暖气虽足,却暖不了商颂发寒的四肢。
镜中的女人红唇肿胀,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悸,被扯坏的红裙肩带下是暧昧的指痕,锁骨被纽扣勒得生疼。这一身狼狈必须尽快处理,尤其是那个正在气头上、随时可能引爆整个剧组的男人。
她敲响了周彻的房门。
门开了,周彻一身白色浴袍,带子系得松垮,露出精壮的胸膛。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他没看她,转身走回客厅,陷进沙发里,手里捧着那本不知名字的精装书,周身散发的气压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冻人。
商颂关上门,空气中浮动着他惯用的冷冽沐浴香。她走到他跟前,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以为他又要引经据典地嘲讽,商颂下意识地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掌下的触感微凉湿润,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愣了一瞬——伯雪寻的质问再次回荡在脑海:她是真的动心了吗?
就在她晃神的刹那,周彻猛地挥开了她的手。
书本被重重摔在茶几上。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如暴风雨般晦暗不明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商颂心头那点莫名的涟漪,将她拉回了现实的战场。
她竖起防备,冷笑回击:“当初拍《他者女人的窥镜》时,我和伯雪寻的亲密戏也不少,也没见你发这么大疯。况且,是谁金口玉言说‘不介意我找床伴’,还要帮我挑?周少这就忘了?”
周彻被噎得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最终像是斗败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自我厌弃的疲惫。
“是。”他声音低哑,透着从未有过的痛楚,“那是我在报复我自己。”
他没说下去。那种只有把她也拖入泥潭、让她也“脏”了才配得上她的阴暗心思,他说不出口。
商颂有些惊讶于他的坦白。
周彻却自嘲地笑了,眸色幽深:“我后悔了。商颂,我受不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尤其是伯雪寻。因为我知道,他对你来说不一样。”
第243章:你是不是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