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深夜,繁华得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巨大兽场。
曼哈顿演播厅内,冷气开得极足,数十道追光如同审讯室的白炽灯,交织成一片刺目的白,将所有热度与视线,尽数逼向中央那抹身影。
商颂斜倚在深红色丝绒沙发里,姿态是一种傲慢的慵懒。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还会因为红毯没有高定穿而心酸的小女孩。如今的她,一头雾霭蓝的长卷发铺散在肩背,光线下,发间两枚银色弯月发卡冷光森森。黛蓝色的烟熏妆压住了眼底的疲惫,眼尾上挑,曳出一丝足以冻结镜头的冷。
那一身猩红色的王子装外套,肩部垂落着沉重的金质流苏,充满了进攻性。而那敞开的硬朗领口下,却紧裹着黑色的丝缎抹胸,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充满肉欲却又拒绝窥视的弧度。细窄的黑皮腰带束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媚与野,刚与柔,揉碎了捏在一起,变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的腕骨上,那条玫瑰罗盘手链随着她指尖轻点膝盖的动作,无声翻转。
一面是璀璨的宝石,一面是晦暗的罗盘背部。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节目已经过半。那些关于音乐、关于巡演的场面话,像是温吞的白开水。
对面的金发主持人艾米丽扶了扶镜框,那双典型的西方蓝眼睛里,掠过一丝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精光。演播厅内海啸般的欢呼,在她刻意放缓的语速中,如同退潮般渐渐沉寂,露出了底下锋利的礁石。
镜头无声地拉近,死死锁住商颂那张在高清画质下依然毫无瑕疵的脸。
艾米丽笑了笑,将那个淬了毒的钩子,抛了出来:
“MissShang,let'sbehonest.(商小姐,我们坦诚一点。)”
艾米丽身体前倾,侵略感十足,“Somebelievethatyouareexploiting,even'consuming'feminismasagimmicktopackageyourpopmusic.(有人认为,你是在利用、甚至‘消费’女性主义作为噱头,包装你的流行音乐。)”
她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足以毁掉商颂近期所有路人缘的杀手锏:
“Asapublicfigurewithamassivefanbase,does'advocating'suchanideologyinthiswayinadvertentlyexacerbatesocialdivisionandpolarization?Isn'tthis.somewhatirresponsible?(作为一个拥有庞大粉丝群体的公众人物,这样带头‘鼓吹’某种主义,是否在无形中加剧了社会的对立和分裂?这是否不太负责任?)”
这一问,图穷匕见。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那是暴风雨前的真空。
如果是几年前的商颂,或许会用那套圆滑的话术打太极,或者用沉默来应对这种充满陷阱的“政治正确”。
但现在的她是商颂。
是那只在泥潭里滚过、在钢管上倒挂过、在无数个深夜里和伯雪寻那只疯狗互咬过的Queen。
她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那个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着跳梁小丑的怜悯与嘲弄。
“ConsumingFeminism?(消费女性主义?)”
她重复着这个词,尾音上挑,像是一记轻蔑的耳光。她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那声玻璃触碰桌面的脆响,在寂静的演播厅里清晰可闻。
“Emily,I'm'delighted'.(艾米丽,我很‘惊喜’。)”
商颂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交叠,那只带着玫瑰罗盘的手搭在膝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对方的眼底。
“Soinyourview,hasfeminismalreadydevelopedtosucha'successful'stage?Thatitcanbecasuallyplacedontheshelflikealuxuryhandbag,availableforpeopletopickand'consume'?(原来在你们看来,女性主义已经发展到如此‘成功’的地步了吗?成功到它已经像一件奢侈品包包那样,可以被随意摆上货架,供人‘消费’了?)”
她不需要翻译,纯正的伦敦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Wherearethelaws?Whereistheequality?(法律在哪里?平等在哪里?)”
她语速加快,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颗精准的子弹,射向那些虚伪的和平表象。
“Isitthosesuperficial'smallfavors',packagedasgreatprogress?(是那些被包装成巨大进步的、浮于表面的‘小恩小惠’吗?)”
艾米丽的脸色开始僵硬,想要打断,却发现商颂的气场已经完全掌控了全场。
“Oraretheseso-called'privileges'justanotherinvisibleshackle?(还是说,这些所谓的‘特权’,只是另一种隐形的枷锁?)”
商颂站了起来。
在全场观众屏息的注视下,她穿着那身如同战袍般的红衣,走到了舞台的最前方。
“Andasforthe'socialdivision'?”商颂冷笑一声,摊开双手,那个动作狂妄至极,“ThisisthefunniestjokeI'veheardthisyear.(至于你说的‘社会分裂’?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她猛地收敛笑意,目光横扫过镜头,仿佛在透过屏幕,与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对视。
“If...speakingupforwomen,demandingafairerworld,earnsonethelabelof'Feminazi'...(如果,为女性发声,要求一个公平的世界,就要被打上‘女拳’的标签……)”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演播厅内轰然炸响:
“ThenI,ShangSong,willliveuptothis'reputation'!(那么,我,商颂,定不负此‘盛名’!)”
“Imustwieldthepoweritimplies!(我必须得到与这标签相匹配的力量!)”
“Withmymusic,myvoice,myinfluence,tostrive,tofight,untilthatdayarrives!(用我的音乐,我的声音,去争取,去战斗,直到那一天到来!)”
最后,在艾米丽彻底变成猪肝色的注视下,商颂忽然切换了一种极其浮夸、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语调,做了一个那个著名的“请”的手势:
“Oh,look!LadyFirst,That’sSoNice!(噢,看!女士优先,多么‘贴心’啊!)”
轰——
演播厅在经历了三秒钟的绝对死寂后,爆发出了要把屋顶掀翻的掌声和尖叫声。那些金发碧眼的观众站了起来,无论是男是女,都被这种来自东方的、带有毁灭性力量的逻辑给征服了。
这不是访谈,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她在敌人的主场,用敌人的语言,狠狠地扇了傲慢者一个耳光。
半小时后。曼哈顿,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喧嚣退去,剩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和冰冷。
商颂踢掉了那双恨天高,赤着脚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永不眠的钢铁森林,眼底的那股狠劲儿终于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下面布满礁石的荒滩。
疼。
一股冰冷的抽痛毫无预兆地从左侧肩胛骨下方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处传来。那是之前拍网剧留下的旧伤,每到阴雨天或是极度疲惫时,就会像是一根针,在骨头缝里钻。
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那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方慎的电话还在响个不停,商颂看都没看,直接关机。她不需要听那些关于“热搜爆了”、“全球刷屏”的恭维。
她只想……
商颂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并没有关机的私人手机。
置顶的GALAXY群组里,消息已经99+了。
【谢卿歌:@商颂我操!颂!你他妈是我唯一的姐!太爽了!我看那个主持人的脸都绿了!】
【安夕来:颂颂你太棒了呜呜呜!但是我看你最后手好像在抖?是不是胃又疼了?早点休息啊!】
【童瞳:酷。】
看着那些文字,商颂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那股空虚感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深夜的来临愈发强烈。
节目播出,犹如在全球舆论场投下了一颗核弹。
“商颂怒怼美利坚名嘴!”、“东方‘野性玫瑰’火力全开,犀利剖析女性主义真谛!”、“‘被打女拳标签?我必得此力量!’——商颂访谈金句引爆全球!”……类似的标题瞬间席卷各大媒体头条和社交平台。
视频片段被疯狂转发,翻译成各种语言。商颂那身惊世骇俗的红黑王子装、那锋利如刀的眼神、那逻辑清晰字字诛心的反驳、以及最后那句极具讽刺效果的“LadyFirst”,都成为了现象级的讨论焦点。
支持者盛赞她勇气可嘉、头脑清醒、语言锋利,是真正为女性发声的斗士,痛快地撕碎了伪善的面具。批评者则指责她言辞过激、哗众取宠、煽动对立,甚至给她扣上“极端女权”的帽子。
但无论如何,商颂这个名字,连同她代表的“WildWoman”形象,以一种更加彪悍、更加不可忽视的姿态,深深烙印在了全球流行文化版图上。
国内的星辰们,在最初的震惊和担忧后,迅速被巨大的自豪感淹没。社交媒体上刷满了:
【我颂姐出征,寸草不生!这波输出太顶了!】
【给主持人怼成茄子色了哈哈哈哈哈!最后那句LadyFirst模仿秀绝了!我反复播放一百遍!】
【虽然捏了一把汗,但不得不说……干得漂亮!这才是我们粉的WildWoman!】
【笑死,外网都在说商颂差点凭一己之力引发外交事故(bushi),要被全球封杀了!姐太敢了!内娱有你是我们的福气!(狗头保命)】
【“被打女拳标签?我必得此力量!”这句话我要刻烟吸肺!姐姐带我飞!】
第226章:玫瑰罗盘的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