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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这哪里是救命恩人,这分明是另一剂鸦片
  GALAXY的别墅里,那股从后台带回来的低气压,比窗外的雾霾还要浓重。一楼的公共急救箱被翻乱了,双氧水和碘伏的刺鼻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在强忍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礼音坐在客厅角落那个平时最不起眼的小板凳上,半边肩膀的衣服被拉了下来。原本白皙细腻的肩胛处,此刻横亘着一块触目惊心的淤青,边缘泛着紫黑,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是周彻盛怒之下的一推,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墙面上的后果。
  童瞳抱着双臂靠在楼梯扶手边,嘴里那个本该早已吐掉的口香糖被她嚼得发苦。她看着商颂跪在礼音面前,手里拿着棉签,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上的灰尘,但那眼神,阴鸷得能杀人。
  “疼吗?”商颂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不疼。”礼音摇摇头,额角分明已经渗出了冷汗,却还咧着嘴冲商颂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真的不疼。商商,我肉厚。”
  “肉厚个屁。”商颂低骂了一句,手里的棉签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周彻那个畜生,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这双手给剁了。”
  她低下头,极其自然地,并没有避讳旁人,凑近那块淤青。她的呼吸喷洒在那片受伤的皮肤上,带着一种类似于安抚受伤幼兽的亲昵。
  甚至,童瞳清楚地看到,商颂的嘴唇,若有似无地在那块青紫的边缘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童瞳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这不对劲。
  这太他妈不对劲了。
  如果是为了维护助理,大可不必做到这个份上。这种眼神,这种病态的怜惜,甚至那股子想要替对方受过的狠劲儿……童瞳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在伯雪寻身上见过。
  当年他看着商颂受伤时,就是这种要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眼神。
  而现在的礼音……
  童瞳看着那个小助理。明明疼得发抖,却满眼都是商颂。那种仰望神明、恨不得把自己烧成灰来供奉神明的眼神,简直和当年的伯雪寻如出一辙。
  “我操。”
  童瞳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就往二楼跑。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足以把GALAXY炸飞的核弹,这个秘密烫得她心里发慌。
  二楼露台,谢卿歌正在抽烟。
  自从被AlexChen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后,她现在也染上了一身痞气。她夹着烟的手指修长,指甲涂成了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灰色。
  “谢卿歌!”童瞳冲上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别抽了!出大事了!”
  谢卿歌挑眉,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怎么?周彻又发疯了?还是伯雪寻杀回来了?”
  “比那个严重一百倍!”
  童瞳急得在原地转圈,那头非主流的挑染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乱飞,“商颂、商颂她和那个小助理,她们不对劲!”
  谢卿歌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就这?全网不都在传她们那是‘社会主义姐妹情’吗?你现在才看出来?”
  “不是!”童瞳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楼下的鬼魅,“刚才在客厅,我看见商颂给礼音上药。那个眼神、还有那个动作。谢卿歌,你懂吗?那不是老板对员工,那是……”
  她吞了吞口水,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那是看着自己的‘药’的眼神。”
  谢卿歌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她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你是说,商颂把那小丫头当成了……”
  “当成了某种代餐。或者是某种情感寄托。”童瞳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更可怕的是,礼音那丫头,她是真的陷进去了!那种眼神骗不了人,那是飞蛾扑火啊!谢卿歌,你说商颂是不是疯了?她要是真弯了也就算了,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周彻那只恶鬼还盯着的时候,她玩这么大?!”
  谢卿歌沉默了。
  风从楼宇间穿过,带着北京冬夜特有的凛冽。
  “商颂她,”谢卿歌看着指尖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她可能真的是太冷了。”
  “冷就能随便拉个人取暖吗?!”童瞳有些崩溃,“那可是个小姑娘!而且,而且这对GALAXY来说是个定时炸弹!万一被曝出去,不用周彻动手,舆论就能把咱们淹死!你想想以前那些被封杀的案例……”
  童瞳一把抓住谢卿歌的手臂,眼神恳切:“谢卿歌,你去劝劝她。这里面也就你说话她还能听进去两句。让她及时止损吧。趁着现在还没陷得太深,还没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不可挽回?”
  谢卿歌把玩着那个从大漠带回来的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童瞳,你太天真了。商颂这种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就算是毒药,她也会笑着吞下去的。”
  她把烟一扔,转身走向楼梯口。
  “不过你说的对。是得聊聊。在这个圈子里,真心这种东西,要么被藏得滴水不漏,要么就是刺向自己心脏的尖刀。”
  “砰。”
  主卧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没有那种兴师问罪的气势汹汹,谢卿歌只是手里拎着两瓶啤酒,像是个半夜来串门的酒鬼。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造型古怪的落地灯亮着。
  商颂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把木吉他,正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而礼音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大概是被打发去休息,或者是去躲避某种可能到来的风暴。
  “来了?”商颂头也没抬,“门没锁,自己坐。”
  谢卿歌把啤酒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那种大姐大的气场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压抑。
  “童瞳刚才跟我哭诉了一通。”谢卿歌开门见山,声音冷静得可怕,“她说你快把自己玩死了。跟一个小助理?”
  商颂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止音。
  她抬起头,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坦荡的、甚至可以说是破罐子破摔的倦意。
  “她是这么说的?”商颂笑了笑,“小丫头眼神还挺毒。”
  “所以,是真的?”谢卿歌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否认或者玩笑的意味。
  但没有。
  商颂放下吉他,拿起那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她的脖颈流下,经过那块被礼音亲吻过的锁骨。
  “卿歌,你谈过恋爱吗?”商颂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谢卿歌皱眉,“别岔开话题。我是在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现在是GALAXY的C位,是那个在舞台上喊着要打破规则的女王。如果你跟那个小助理的事爆出来……”
  “那就是出柜。是丑闻。是那些所谓的道德卫士狂欢的盛宴。”
  商颂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八卦。
  “你会完蛋。GALAXY也会完蛋。”谢卿歌声音冷了下来,“商颂,我不反对你爱谁,那是你的自由。但我们四个人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你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死吗?”
  这句话很重。
  如果是以前的商颂,或许会被这其中的责任感压垮。
  但现在的商颂,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啤酒罐上的水珠。
  “我没想连累你们。”她轻声说,“但是卿歌,你知道一个人在海里快淹死的时候,哪怕抓住的是一根稻草,也不肯松手的感觉吗?”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周彻想要毁了我,把我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我的世界里,全是算计,全是利用,全是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爱恨。”
  “只有礼音。”
  商颂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不图我的钱,不图我的名。她只是傻乎乎地想要对我好。她给我煮面,给我洗脚,在那个王八蛋要打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我觉得自己肮脏。”
  “可是我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商颂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我需要那种干净的体温。就像是一个在停尸房里待久了的人,需要晒太阳一样。”
  “我爱她吗?我不也是在利用她?”商颂自嘲地笑了,“我在利用她的爱,来填补伯雪寻留下的那个大窟窿。我是个烂人,我知道。”
  谢卿歌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王,此刻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在这个冰冷的豪宅里瑟瑟发抖。
  她想起童瞳说的“及时止损”。
  止损?怎么止?
  心都已经被掏空了,如果不找点东西填进去,人就真的废了。
  “商颂。”
  谢卿歌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那罐酒,跟她碰了一下。
  “我不是来审判你的。咱们都是在这烂泥里打滚的人,谁也别嫌谁脏。”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谢卿歌前倾身体,那种锐利的目光像是要刺穿商颂的防线。
  “对你来说,是GALAXY重要,还是那个礼音重要?”
  这个问题很刁钻。也很现实。
  一边是她们四个人用血泪拼出来的、代表着“独立与尊严”的王座。
  一边是那个在黑夜里给她暖手、能让她在窒息中喘口气的、名为“温柔”的陷阱。
  商颂拿着酒罐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了那个在大漠里对着狼烟发誓要带她们赢的自己。也想起了刚才礼音忍着痛说“我不疼”时的笑脸。
  良久。
  商颂仰起头,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都重要。”
  她把空罐子狠狠捏扁,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GALAXY是我的命。礼音是我的药。”
  “这世上没人能逼我做选择题。周彻不行,舆论也不行。”
  “我会护着GALAXY走到顶峰。但如果有人想动我的药……”
  商颂转过头,那双画着黛蓝色眼妆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胆寒的杀气。
  “我就先把他给废了。”
  “不管他是谁。”
  谢卿歌怔住了。
  她看着这样的商颂,忽然觉得,那个曾经被她称为“资源咖”的女人,骨子里其实藏着一头比任何人都凶猛的野兽。
  这头野兽不仅要王冠,还要咬住那块属于她的软肉,谁也别想抢走。
  “行。”
  谢卿歌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甚至是带着点疯狂的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商颂。
  “记住了,你是C位。你要是在前面杀红了眼,后面的屁股,姐妹们给你擦。”
  “至于那个小助理……”谢卿歌顿了顿,“藏好了。别让周彻那种恶魔闻到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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