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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为你加冕,我的女王
  周彻没有再逼她。他知道,把弓拉得太满,只会让弦断掉。而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毁掉他这件最完美的作品。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退后一步,重新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好吧。”他举起杯,像是在庆祝一个新的开始,“你赢了。这一局。”
  他看着商颂那张写满了错愕与警惕的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阿成会立刻通知媒体,今晚的‘求婚’,只是一场为了呼应‘第十位缪斯’品牌故事而进行的……行为艺术。一个,只属于设计师与缪斯之间的,即兴的舞台剧。”
  他走到她面前,拿起她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他摘下了那枚沉重的钻戒,但没有还给她,而是放进了自己西装胸口的口袋里,那个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枚戒指,不是枷锁,商颂。”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它是契约。是你作为‘第十位缪斯’全球唯一代言人,与品牌签下的、最具诚意的合约。现在,它将以一种更体面的方式,被公之于众。”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商人的精明。
  “一场精心策划的品牌营销,总比一桩捕风捉影的豪门八卦,听起来要高级得多,不是吗?”
  他甚至,连退路,都为她铺得如此完美,如此不容拒绝。
  商颂看着他,看着这个能在一秒钟内,就将一场失控的私人情感纠纷,转化为一场完美的商业公关的男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赢了吗?
  或许吧。她保住了GALAXY,也暂时保住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但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她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对手。他不是魔鬼,他比魔鬼更可怕。因为他永远清醒,永远理智,永远能在任何混乱的棋局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解法。
  而她,已经彻底地、无法回头地,被卷入了他这场更大、更复杂、也更危险的游戏里。
  “阿刻戎号”游轮。
  顶层甲板,寒风凛冽。
  当那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码头,当商颂独自一人,穿着周彻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羊绒大衣,如同一个打了败仗却依旧不肯低下头颅的女王般,走上那艘灯火通明的游轮时,GALAXY的其他三人,几乎是立刻就从甲板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将她紧紧围住。
  “颂颂!”安夕来第一个抱住了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忧与后怕,“你怎么样?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操!那王八蛋!”谢卿歌检查着她身上是否有伤痕,嘴里骂骂咧咧,“记者会我们都看了!那叫人话吗?!我真想冲过去撕烂他的嘴!”
  只有童瞳,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商颂面前,将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热的姜茶,塞进了她冰冷的手里。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戒指呢?”
  商颂举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
  三个女孩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最终,定格在了一种巨大的、不敢置信的困惑上。
  商颂看着她们,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却又疲惫至极的笑容。
  “战争,”她轻声说,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自嘲,“暂时,休战了。”
  她将后台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的姐妹们。没有隐瞒,也没有粉饰。包括她那场惨烈的谈判,和那个最终达成的、荒唐的“契约”。
  “行为艺术?”谢卿歌听完,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香槟杯捏碎,“他周彻的人生,就是一场行为艺术!他以为他是谁?当代毕加索吗?!”
  “但这至少,”安夕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让我们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颂颂,你真的辛苦了。”
  “所以,”童瞳的关注点,永远那么与众不同,“他还是把‘未婚妻’这个说法,压下去了?”
  “嗯。”商颂点了点头。
  “那就行。”童瞳得出结论,“至少在名义上,你还是自由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场迟来的、属于女王们的庆功宴,就在这样一种百感交集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她们没有再谈论周彻,也没有再谈论那场惊心动魄的秀。她们只是像普通的女孩一样,挤在甲板的沙发上,分享着美食,喝着香槟,聊着无聊的八卦。
  谢卿歌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各大记者那副惊掉下巴的表情;安夕来则吐槽着黎名那个笨蛋,是如何在前几天的训练中,因为一个高抬腿动作而把自己韧带拉伤的糗事;童瞳甚至也破天荒地,分享了她是如何拐来了唐嘉树的游戏账号,把他辛辛苦苦攒了半年的装备,全都卖掉换成了一只毫无用处的小宠物的“光辉事迹”。
  笑声,重新回到了这艘船上,驱散了那些名为“权谋”与“交易”的阴霾。
  深夜,当游轮缓缓地驶过灯火璀璨的埃菲尔铁塔时,周彻也终于结束了他那场完美的“个人秀”,登上了这艘属于他的“痛苦之河”。
  他没有去打扰甲板上那四个正闹作一团的女孩,只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船舱最底层的私人酒窖。
  酒窖里很暗,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橡木桶和陈年佳酿发酵的醇香。他从酒架的最深处,拿出了一瓶没有贴任何酒标的红酒,和他最喜欢的那只水晶高脚杯。
  他倒了半杯,却没有喝,只是走到那个小小的圆形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倒映着巴黎夜景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河水。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被阴影笼罩的脸。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以一种更高级、更隐晦、也更残忍的方式,满足了她对“自由”的那点可怜的幻想。
  他看着舷窗外那束从埃菲尔铁塔顶端射出的、孤独地划破夜空的探照灯光,忽然觉得,自己也像那束光一样。看似照亮了整座城市,拥有了全世界,却终究,只能在无边的黑暗里,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追逐着那个永远也无法触及、无法停留的身影。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也对着那个让他第一次尝到“失控”滋味的女人,轻轻地、无声地,说了一句。
  “Cheers,myqueen.”
  (为你加冕,我的女王。)
  然后,他将那杯殷红如血的酒,一饮而尽。
  那味道,一如既往地,醇厚,昂贵,却也冰冷,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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