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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T台求婚
  商颂的黑发被盘成了一个极简的发髻,左鬓插着数朵滴血般的鲜红玫瑰,右侧则垂下一条长长的红色纱幔。
  她赤着脚。
  脚掌踩在T台上铺满的黑色砂砾上。砂砾硌着她的脚心,那种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让她时刻保持着极其可怕的清醒。
  她没有走那种凌厉的剪刀步。
  她用了一种独特的、缓慢的交叉步。
  每一步落地都极其沉重,像是要把T台踩穿。随着她的走动,身后那条红色的纱幔卷起地上的花瓣和砂砾,形成了一股红色的风暴。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她没有看镜头,没有看那些身价亿万的观众。
  她的眼神是空的,却又是媚的。那种濒死之前的回光返照,那种被献祭之前的最后一眼回眸。她的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像是嘲讽这满场的看客,又像是嘲讽那个逼她穿上这件衣服的男人。
  她在勾引所有人,又在拒绝所有人。
  这一刻,没有人再记得商颂。商颂太完美了,完美得像那个虚假的玫瑰星云。
  而商颂,她是那只有着真实体温、真实痛感、正在燃烧的蝴蝶。
  走到T台尽头。
  那里没有镜子,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商颂停下脚步。
  原本这里应该有一个重音鼓点,让她完成定点pose。
  但突然,不知是音响故障还是故意安排,那个沉重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静音。
  全世界仿佛都聋了。
  商颂的心脏猛地收缩。失去节奏的指引,在这个极度高压的环境下,人会本能地感到恐慌。她站在那里,红纱垂落,那一瞬间,她看起来那样孤单,像是真的被全世界遗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尴尬时刻。
  T台入口处,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动了。
  周彻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设计师谢幕时该穿的体面衣服。他的衬衫扣子开着两颗,那是刚才他在后台因为紧张和亢奋而扯开的。
  他踩着商颂走过的路,踩着那些被她卷起的红花瓣。
  那一头长发随着他的大步流星而向后飞扬。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圣罗兰男鸦香水味,混杂着烟草和那种因为长期处于上位者而特有的压迫感,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满场甜腻的晚香玉味道。
  他走得很快,带着一种要去抢亲、或者是去抓捕逃犯的凶狠。
  全场死寂。只有他皮鞋踩在玻璃T台上的“哒、哒”声。
  他走到了商颂面前。
  隔着一步的距离。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击。
  周彻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因为音乐消失而产生的瞬间慌乱,也看到了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那股韧劲。
  还有她脚底可能已经被砂砾磨破了的伤。
  那一刻,周彻眼里的疯狂达到了顶峰。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邪气四溢,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种找到了“共犯”的快意。
  他抬手,“唰”的一下,当着几千人的面,彻底扯掉了脖子上那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银灰色领带,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向她伸出了左手。
  手掌摊开,掌纹清晰。
  商颂愣住了。按照流程,这时候应该是设计师揽着模特的腰致谢。
  但这只手,是邀请,也是命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肌肉记忆般的顺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手指微凉。
  就在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周彻的手猛地收紧,死死地握住了她。
  紧接着,他的右手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在聚光灯重新打在两人身上的那一秒。
  一点璀璨到刺眼的火彩在周彻指尖炸开。
  是一枚巨大的、切割完美的钻戒。
  周彻没有任何铺垫,没有单膝下跪,甚至没有一句“嫁给我”。他用一种霸道、随意、甚至带着点强买强卖的姿态,将那枚钻戒,狠狠地推入了商颂左手的无名指。
  一推到底。
  直接卡在了指根。
  那是VenaAmoris(爱之脉)的起点,传说直通心脏。
  但在周彻手里,这更像是一个带刺的项圈,这次锁的不是脖子,是连着心的那根血管。
  “轰!!!”
  全场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掌声、尖叫声、不可置信的抽气声,混合着那重新响起的激昂鼓点,掀翻了玻璃宫殿的屋顶。
  这不是求婚,这是一场当众的“处刑”与“标记”。
  周彻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你看,这是我的缪斯。
  我的缪斯不需要飞,我把她锁死了。
  商颂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太大了,太沉了,沉得她几乎抬不起手。
  周彻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根本不在乎台下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只是紧紧握着商颂戴着戒指的手。
  他没有让商颂转身接受欢呼。
  他直接拉着她,像个不讲理的暴君拖着他的战利品,又像个私奔的浪子带着他的情妇,转身就走。
  甚至在即将踏入后台阴影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
  他依然背对着观众,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长发侧披在肩头,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只和商颂紧紧十指相扣的手。
  那是一个极其敷衍、却又极其傲慢的鞠躬。
  而在他身边的商颂,被动地跟着他弯下腰。那件名为“红蚀”的裙摆在地上铺开,像是一滩干涸的血。
  在那个瞬间,所有的摄像头都定格了这一幕:
  红色的玫瑰、黑色的背影、璀璨的钻戒,以及那两只死死纠缠、分不清是爱还是恨的手。
  这就是“第十位缪斯”的结局。
  一场荒诞的婚礼,一次盛大的绑架。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阴影里,商颂感觉到周彻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发抖。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给替身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究竟是在想彻底埋葬不为人知的过去,还是在害怕手里这只鸟也会有一天飞走?
  商颂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名指上的戒指很凉。而她的脚底很疼。
  这就够了。
  这场戏,她陪他演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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