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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我在魔王怀里,做着杀死他的梦
  凌晨两点,五棵松体育馆那场足以掀翻天灵盖的“砸场子”行动已经落幕,但肾上腺素的余韵还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这里是商颂在北京的私宅。说是家,其实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安全屋。自四年前分手,她就搬到这里,少了那股烟火气,冷清得像个样板间。
  此刻,厨房里却正在进行一场堪比魔鬼城爆破的“恐怖袭击”。
  “谢卿歌!那是低筋面粉!不是石灰粉!你扬那么高干什么?准备做法吗?”商颂穿着一套真丝睡衣,手里举着电动打蛋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对着面前烟尘滚滚的场面吼道。
  “我是按步骤来的啊!”谢卿歌把手里那袋面粉像扔手榴弹一样扔在料理台上,她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卸干净,那抹极其霸气的烟熏眼线上此刻沾着白色的粉末,显得有些滑稽又诡异,“童瞳,你也别闲着,把蛋清分离了。”
  “这怎么分?”童瞳蹲在垃圾桶旁,手里捏着两颗鸡蛋,像是在研究怎么拆炸弹,“用手扣?还是像在舞台上diss秦瑶那样把它吼出来?”
  “……滚。”
  商颂扶额。
  这一晚,这三个刚刚在舞台上大杀四方、不可一世的“女魔头”,为了给安夕来准备一个惊喜的“毕业重生蛋糕”,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废柴。
  以往,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她们操心。
  那个住在出租屋、会单手磕鸡蛋、能用最廉价的食材做出一桌满汉全席的伯雪寻,包揽了厨房里的一切。他知道商颂不爱吃太甜,知道什么时候烤箱火候正好,甚至连切水果都能切出花来。
  可现在,那个围裙空荡荡地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商颂看着那个挂钩,眼眶猛地酸了一下。
  “他大爷的。”商颂低声骂了一句,“伯雪寻你个混蛋,把你惯出来的臭毛病,还得老娘自己收拾。”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打蛋器。那嗡嗡的噪音像是在掩盖心底的某种空洞。
  “都给我认真点!”商颂下了死命令,“虽然他不在,咱们做出来的东西可能是毒药,但也得让安夕来含泪吞下去!这是仪式感!”
  经过一小时的“殊死搏斗”。
  一个造型奇特、仿佛经历过地壳运动的歪脖子蛋糕,终于歪歪扭扭地躺在了精致的骨瓷盘子里。上面的奶油抹得像泥石流,中间用巧克力酱写着几个更丑的字:【去他爹的过往】。
  这是GALAXY全员的心声。
  “夕来,进来!”童瞳踹开客房的门。
  安夕来正裹着浴袍坐在床上发呆,刚洗完澡的她卸去了所有的妆容,那种受惊小鹿般的怯懦虽然淡了些,但眼底还是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恍惚。
  “这是……”安夕来被推进了客厅。
  只开了几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暧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散落着各种抱枕和没开封的啤酒。而那个丑绝人寰的蛋糕,正摆在茶几正中央,插着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剩下的生日蜡烛。
  “毕业蛋糕。”商颂走过去,把一顶纸糊的、写着“女王”二字的皇冠戴在安夕来头上,“虽然卖相大概连路边的流浪狗都嫌弃,但这可是本世纪最贵的蛋糕——商颂负责创意,谢卿歌负责‘爆破’,童瞳负责…嗯,捣乱。”
  “谁捣乱了!我是负责把蛋壳挑出来好吗!”童瞳抗议。
  安夕来看着那个丑蛋糕,看着面前这三个卸下了所有铠甲、穿着睡衣毫无形象的女人。
  她在五棵松几万人的嘘声里没哭,在撕掉那身粉红蓬蓬裙的时候没哭,此刻看着这一坨仿佛在嘲笑她前半生一样歪七扭八的奶油,眼泪“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好丑。”她哭着笑,笑出了鼻涕泡,“真的很丑。”
  “丑就对了。”谢卿歌盘腿坐下,拿起啤酒,单手拉开拉环,那动作帅得一塌糊涂,“以前你被包装得太完美了,像个假人。现在这个蛋糕告诉你,烂成一坨泥也是可以庆祝的。”
  “吹蜡烛。”商颂催促道,“许个愿。别许什么大红大紫了,俗。”
  安夕来闭上眼。
  烛光在她颤动的睫毛上跳跃。
  三秒后,她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喝酒!”
  香槟和啤酒的气泡在这个并不宽敞的客厅里炸开。睡衣派对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香艳,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发泄。
  大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毯上,商颂的头枕在童瞳的大腿上,谢卿歌正在和蛋糕上那块硬邦邦的巧克力做斗争。
  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回了那个不能说的名字,以及今晚一直守在后台没离开的那个男人。
  “夕来。”
  商颂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有些迷离,“黎名今晚挺男人的。他在后台把LIPSTICK那几个伴舞堵在走廊里,虽然没动手,但我看那眼神,是真想把人家腿打断。”
  “那小子是个疯狗。”谢卿歌评价道,“和他们家那位队长一个德行,平时不叫,咬住就不松口。他在漫展看你一眼都能把自己饿晕,这几年不惜当那个恶人,也是够绝的。”
  童瞳咬着叉子,一脸八卦:“对啊夕来,你就从了他吧?你看那个煞星,虽然长得凶了点,但也算是忠犬了吧?这都不感动?”
  安夕来靠在沙发脚,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鲨鱼抱枕。
  她脸上泛着醉酒的红晕,那双平日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此刻却显得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令人陌生的、古怪的冷静。
  “感动啊。”安夕来轻声说,伸手抠着鲨鱼的牙齿,“我真的很感动。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练习室里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还犹豫什么?”童瞳不解。
  “但是……”
  安夕来忽然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北京漆黑的夜色。
  “他不符合我的审美。”
  “审美?”商颂愣了一下,坐起身来,“怎么?你嫌他不帅?黎名那张脸可是建模级别的邪魅狂狷,现在网上多少小姑娘喊着想被他踩。”
  “不是脸。”
  安夕来摇了摇头,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神经质,甚至带着一点让人毛骨悚然的甜蜜。
  “我是说人设。”
  她放下抱枕,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一个圈。
  “黎名他太好了。他是那种哪怕把自己弄脏也要把我护在身后的好人。他会背着我走,会给我吃巧克力,会为了我把全世界都得罪光。”
  “这不好吗?”谢卿歌皱眉,“这就是顶配啊。”
  “可是……”
  安夕来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灵魂深处挖出来的一点隐秘的变态欲望。
  “你们知道我这几年在公司里是怎么过的吗?要听话,要笑,要乖,要当个没有任何脾气的娃娃。我被‘好人’、被‘规矩’压得快喘不过气了。”
  “所以,黎名的好,对我来说,虽然温暖,但也像是一层棉被,捂得我发慌。”
  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其他三人,像是要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
  “其实,我的理想型不是骑士。”
  “那是谁?”商颂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是魔头。”
  安夕来脱口而出,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红潮。
  “就是那种《咒术回战》里,两面宿傩那样的大魔头。”
  全场静默了三秒。
  “噗——”正在喝酒的谢卿歌一口酒喷了出来。
  商颂嘴角抽搐:“……谁?”
  “宿傩啊!诅咒之王!”安夕来激动得比划起来,“就是那种毫无人性,只凭自己喜好做事,心情好了赏你个全尸,心情不好就把世界都毁了那种!”
  “他是纯粹的恶。没有任何道德枷锁,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他不需要去保护谁,也不需要谁来保护。他本身就是灾难。”
  安夕来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病态的崇拜。
  “黎名是想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洗干净。但我我有时候真的在想,如果是宿傩那种人,他可能会直接把泥潭给炸了,然后踩着我的头,问我想不想跟他一起下地狱。”
  “我想那种极致的、不受控制的、甚至是带有毁灭性的力量。”
  “黎名太‘人’了。我想被一个‘怪物’那样不在乎一切地对待。”
  安夕来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这番话太过于大逆不道,缩了缩脖子,重新抱紧了那只鲨鱼抱枕。
  房间里一片死寂。
  谁能想到,这个外表最软萌、最好欺负的安夕来,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么一个想要和魔王共舞的重口味灵魂?
  这就好比小白兔说它不爱吃胡萝卜,它想尝尝老虎的肉是什么味儿。
  “啧。”
  商颂最先打破了沉默。她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发出一声复杂的感叹。
  “我原以为我是咱们几个里最疯的。”商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安夕来,“合着咱们几个的疯,都是皮外伤。你是内伤啊。”
  “安夕来,你这是被压抑狠了,产生那种斯德哥尔摩加上反社会人格的混合幻想了。”
  祁演那个不靠谱的心理医生诊断若是听见了,肯定会这么说。
  我们渴望救赎。
  但我们更渴望那种可以无视规则、碾压一切的力量。
  因为我们曾被这规则,碾压得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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