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游戏还要继续。
商颂的任务是碰祁演的膝盖。
这很难。尤其是在对面那只疯狗一直用脚勾着她的情况下。
商颂咬牙,试图在桌子底下摆脱伯雪寻的纠缠。她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想要去碰祁演。
刚一动。
伯雪寻的那只脚突然发力。
不是勾引,是拦截。
他的长腿直接横在了商颂和祁演之间,死死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更过分的是,他那只名牌运动鞋的鞋尖,甚至在她的脚背上重重碾了一下。
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你要是敢碰他,我就把这张桌子掀了。】
商颂疼得皱眉,狠狠瞪了他一眼。
伯雪寻却突然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坏得要命的笑。
突然,李暄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商老师,你怎么一直不动筷子?是这火锅不合胃口吗?”
她眼睛尖,隐约看到商颂的桌布在动。
“该不会,”李暄妍忽然弯下腰,想要去捡那个并不存在的掉落的餐巾纸,“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吧?”
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直播镜头正对着他们。
如果这时候掀开桌布,看到流量爱豆伯雪寻正在桌子底下用脚调戏“前女友”,那就是特级播出事故。
商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想要收回腿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李暄妍的手即将碰到桌布的一瞬间。
“哐当!”
一声巨响。
一只玻璃杯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飞溅。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李暄妍更是尖叫一声缩回了手。
是伯雪寻。
他用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不小心”把手边的调料碗扫到了地上。
动作幅度很大,甚至撞到了桌子,整个桌面都震了一下。
“嘶——”
他皱着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冷汗直冒。
“抱歉。”
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虚弱,“手没力气,没拿稳。”
“快快快!看看手!”导演急了。
李暄妍也顾不上去捡什么餐巾纸了,赶紧凑过去看他的伤手。
原本就渗血的纱布,因为这一撞,又红了一块。
他是故意的。
用自残的方式,来转移所有人的视线,来掩盖桌底下的那个秘密。
混乱中。
商颂看着对面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他的右手死死按住左臂,明明疼得在发抖,却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抬起头。
对着她,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口型:
【那是我的。】
指的是她的腿。
也是她的人。
商颂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圈红了。
这个疯子。
为了占有欲,为了护住那个不能见光的秘密,他连自己那只已经快废了的手都可以当做筹码随便砸。
而另一边。
一直没说话的黎名,手里夹着一颗花生米,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忽然侧头,对旁边吓得不敢吃东西的安夕来低声说了一句:
“看见没?这才是疯狗。平时不叫,咬起人来连自己都咬。”
“学着点,以后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不用你动手。”
黎名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会比他咬得更狠。”
午餐在一种诡异而血腥的氛围中结束了。
谁也没有完成全部任务。
但伯雪寻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在几千万人的注视下,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跟他的神明谈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带血的恋爱。
“休息时间到。”
导演宣布,“下一站:山城步道。请各位两两分组……”
“不用分了。”
伯雪寻站起身,那只受伤的手还吊在胸前,但他气场全开,直接截断了导演的话。
“手疼,走不动。”
他转头,目光直接锁死祁演。
“祁老师,麻烦借一步?有点关于音乐上的‘私人恩怨’,想跟你聊聊。”
这是在支开祁演。
也是在给某些人留出空间。
祁演挑了挑眉,拎着吉他站起来:“行啊。正好我也想问问,伯老师那首《晚安喵》的重金属编曲,是哪个天才教你的。”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洗手间门口。
走廊狭窄幽暗。
伯雪寻停下脚步,靠在贴满小广告的墙壁上。他没有刚才在桌上的虚弱,眼神锐利如刀。
“离她远点。”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祁演正在点烟,闻言笑了:“谁?商颂?”
“不然呢?”伯雪寻冷冷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谁。SOLAR的主唱,她当年的‘好哥哥’。”
“我也知道你想帮她。”
伯雪寻走近一步,那种因为长期在上位圈厮杀而养成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别用那种搂搂抱抱的方式。我很介意。”
“还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根手指夹着,塞进祁演那件破毛衣的口袋里。
“这里面有一百万。”
祁演一愣,随即大笑:“哟,这是什么?封口费?还是遣散费?伯老师,你也太俗了吧?”
“是给你赎身的钱。”
伯雪寻没笑。他认真得可怕。
“我查过了,那个‘七色光’倒闭是因为家长的索赔。这钱够你赔完所有的债,再换套像样的音响设备。”
“拿了钱,去搞你的摇滚。把她身边的位置给我腾出来。”
“她的骑士,只能是我。”
祁演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凶狠却满身伤痕的男人。
他忽然把那张卡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个圈,然后——
“啪”地一声,弹回了伯雪寻的怀里。
“钱我就不要了。老子虽然穷,但这双弹吉他的手还没废,不至于要吃软饭。”
祁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少有的正经。
“伯雪寻,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没追商颂吗?”
“因为她是那种看着柔弱,其实骨头比谁都硬的人。她需要的不是骑士,也不是什么能给她遮风挡雨的伞。”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陪她在泥里打滚、一起发疯、一起咬人的同类。”
祁演拍了拍伯雪寻的肩膀,特意避开了他的伤口。
“你这只手废得挺值的。至少让我看出来了,你比我有资格站在那个垃圾堆上。”
“但我警告你。”
祁演的脸瞬间凑近,那一刻,他眼底闪烁的是曾经属于摇滚顶流的狂妄。
“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让她一个人哭。”
“我就把你那另一只手也废了。让你彻底变成个只会张嘴的废物。”
伯雪寻看着他。
半晌,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带血的笑。
“放心。”
“除非我死。否则,这笼子的门,谁也别想打开。”
“钥匙我已经吞肚子里了。”
第98章:吞下钥匙的疯狗,与永不开门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