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压力给到了伯雪寻。
他缓缓走上台。风吹动他的衣角,那种与生俱来的清贵气度让周围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公子想比什么?”NPC李白看出了这是个高手(主要是看脸),态度正经了不少。
伯雪寻没有说话。他抬眼,看向台下那个穿着红衣、在灯火中最亮眼的女人。
“我想比相思。”
“相思?”李白笑了,“相思最难写。公子请出题。”
伯雪寻沉吟片刻。
他那只受伤的左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曾经被某人踩过,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开口了。
不是背诵那些华丽的辞藻,也不是炫技。
他看着商颂,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着全世界。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他念的是李白的《三五七言》。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这几天生病未愈的虚弱,却把那种“相思刻骨”的味道演绎到了极致。
“早知如此绊人心……”
念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锁住那个正有些慌乱想要避开视线的女人。
他勾起嘴角,那个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还有一种“我认栽了”的坦然。
“何如当初莫相识。”
如果当初在那个出租屋里没有遇到你。
如果不曾爱上你,不曾被你爱过,不曾被你抛弃过。
那现在这颗心,大概也不会烂成这个样子。
台下,游客们疯狂鼓掌。
“好诗!好帅!好深情!”
“妈耶!我感觉他在对谁表白!那个眼神要拉丝了!”
商颂站在人群里,指尖掐进掌心里。
她听懂了。
“何如当初莫相识。”
这是他在怪她吗?还是在后悔认识了她?
她红了眼眶,却只能硬生生地把头别开,假装在看旁边的糖葫芦。
“公子大才!”NPC李白也不禁鼓掌,“这一局,是你赢了。”
他拿出一个精美的唐朝面具作为奖品递给伯雪寻。
伯雪寻接过那个金色的昆仑奴面具。
他走下台。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想知道他要把这个战利品送给谁。
是同组的李暄妍?
不。
他径直走向了商颂。
祁演想要挡,却被伯雪寻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定住了脚步。
“高公公,退下。”
祁演:“我操?这气场,你是真想篡位啊?”
伯雪寻走到商颂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落下,将她笼罩在一片小小的天地里。
“贵妃娘娘。”
他举起那个金色的面具,没有给她戴上,而是用它轻轻挡住了商颂的半张脸,只露出那一双因为感动或生气而泛红的眼睛。
“哭了?”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没有。风迷了眼。”商颂嘴硬。
“撒谎。”
伯雪寻隔着面具,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边缘。
“商颂,如果真的有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那个在出租屋里给她煮泡面的少年。
“我还是会在那个垃圾桶旁边捡到你。”
商颂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决堤。
“你这个……”她哽咽着,想骂他,却说不出话。
“傻子。”伯雪寻替她说完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把面具塞进她手里,后退一步,恢复了那个高贵疏离的落魄皇子。
“赏你的。”
他大声说,对着周围的镜头,“毕竟,刚才只有娘娘一个人没笑话我是个太监。”
任务继续。
最后一场,也是今晚的高潮——“灯火阑珊处的拥抱”。
规则:三组人要在最拥挤的“不倒翁小姐姐”广场,在整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找到彼此的搭档并拥抱。
这里的人太多了。
多到只要一松手,就会被人潮冲散。
祁演这个没用的“公公”,才刚进去不到五分钟,就被一群热情的阿姨给围住合影了,硬生生被挤到了外围。
“商颂!商颂!你在哪?!保护贵妃啊!!”
商颂只能听见祁演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她被人流推着,红色的裙摆在人群中艰难移动。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全是嘈杂的声音。
那种恐慌感袭来。
就像三年前,她在名利场中迷失的那种感觉。
“祁演……”她有些慌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举着自拍杆的游客疯狂向这边涌来。
“让一让!别挤!有人摔倒了!”
商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仰倒,高耸的发髻散乱,眼看就要被人踩在脚下。
那一刻,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纱布,因为用力而渗出了血,甚至有些颤抖。
但那种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用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力气。
“过来!”
一声低吼在耳边炸响。
下一秒,她被人狠狠地拽进了一个带着中药味和雪松香气的怀抱里。
是伯雪寻。
他没有去找他的搭档李暄妍。
他逆着人流,那只受伤的手死死抓着商颂,把她护在自己的胸口,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和后背,挡住了后面涌来的人潮。
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左手肯定很疼。那伤口刚刚被挤压到了。
但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只是低着头,把下巴抵在商颂的头顶,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三角区。
“没事了。”
他在她耳边喘息,“我在。”
钟声敲响。
“咚——咚——咚——”
漫天的烟花在大雁塔上空炸开。
在这万人欢呼的时刻,在这璀璨到不真实的灯火阑珊处。
那个落魄的皇子,终于在混乱中,紧紧抱住了他那早已属于别人的贵妃。
不是任务。
不是剧本。
只是因为,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上,他只有在抱住她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孤独的残废。
“松手。”商颂在他怀里颤抖,“你的手流血了。”
“不松。”
伯雪寻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那是他唯一的止痛药。
“流就流吧。反正,流的也不是别人的血。”
“商颂,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等烟花放完了,我就把你还给他。”
那个“他”,指的是祁演。
商颂不再挣扎。
她伸出手,穿过他腋下,环住了那个单薄却坚韧的背。
她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眼泪把那件昂贵的月白袍子打湿了一大片。
她心里在说:
不还了。
伯雪寻,这只猪,我不想还了。
咱们把这破栏杆撞烂了,一起跑吧。
不远处,被挤到花坛边上的祁演,手里还拿着那个拂尘。
他看着烟花下的那一幕,推了推歪掉的帽子。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点落寞。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拍下了那一瞬间。
配文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这戏,太他妈真了。真到连我都想祝你们白头偕老。】
【得了,看来这太监,我是演定了。】
第78章:得了,看来这太监,我是演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