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全场哗然。
摄像师手都抖了。
堂堂内娱冷面男神,此刻就像个被抢亲的压寨夫人,双腿腾空,单手死死抓着象鼻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那是混合了震惊、洁癖发作的恶心以及不得不维持形象的僵硬。
“商颂!管管它!!!”
伯雪寻终于破防了,声音都变调了,“让它松开!它把鼻涕蹭我衬衫上了!!!”
水里的商颂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哈哈哈哈哈!”
她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笑得手里的大刷子都掉水里了。
这画面太美了。那个平时总是不可一世、昨天还坐在轮椅上威胁她说“我是你甩不掉的鬼”的男人,现在正在半空中被一头大象“强取豪夺”。
“伯老师!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商颂一边笑一边大喊,甚至还不忘补刀,“看来连大象都看出来你五行缺爱!好好享受!这就是大自然的‘肌肤相亲’!”
“商、颂!!!”伯雪寻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杀人,这头象早就变成象牙雕刻品了,“快让饲养员过来!这玩意儿是不是要亲我?!”
果然,那湿漉漉的象鼻端,正冲着他的脸凑过去。
饲养员在一旁也是笑得肚子疼,好半天才吹了个哨子,拿出两根香蕉把腊腊哄了下来。
伯雪寻落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他那件昂贵的淡蓝色衬衫腰部,此时正糊着一团粘稠、不明的大象鼻涕。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商颂。
“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指着商颂,最后只能把那种想杀人的冲动化为一个极为阴冷的微笑。
“商颂,你记住了。今天这笔账,我晚上在床上,不,在梦里也会跟你算清楚的。”
商颂还在笑:“随时恭候!只要别带那身鼻涕就行!”
经历了这一场人象大战,午饭成了所有人的噩梦或者是伯雪寻的噩梦。
为了迎合热带风情,节目组准备了传说中的“水果之王挑战赛”。
而重头戏,自然是榴莲。
而且是那种熟透了的、方圆五里都能闻到臭味的金枕头榴莲。
众所周知,伯雪寻这个人,有洁癖,而且对任何刺激性气味都深恶痛绝。在他的世界观里,榴莲这种东西就是生化武器。
但偏偏,商颂爱吃。
游戏规则:蒙眼猜水果。一人喂,一人猜。
这又是那种搞事情的分组。
李暄妍因为在旁边呕吐而被请离了战场。只剩下商颂和伯雪寻。
“来吧,伯老师。”
商颂看着那盘黄澄澄、散发着浓郁气息的果肉,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泼水节时还要灿烂。
“我来喂你,你来猜。猜对了,这局算我们赢,我就不用去住那个闹老鼠的树屋了。”
伯雪寻被蒙着眼罩,坐在椅子上。他的脸色比刚才被象卷起来还要难看。那只手还裹着悬臂带,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他当然闻到了。那种直冲脑门的味道。
“我不吃这个。”他偏过头,喉结滚动,显然是在强忍恶心。
“规则就是规则。”商颂拿着叉子,那块榴莲在空中晃啊晃,“伯雪寻,刚才谁说为了世界和平?现在为了不让我被老鼠咬,您就牺牲一下味蕾?”
“或者,”商颂故意把榴莲凑近他的鼻子,几乎贴上去,“你要是认输,咱们就只能今晚在露天睡了,还得抱着你那些鼻涕衬衫。”
伯雪寻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他看不见商颂的脸,但他能想象出那个恶女得逞的坏笑。
“张嘴嘛。”
商颂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就像很多年前,她骗他喝那杯巨苦的中药一样。
“啊——”
她把那个音拖得长长的,像哄小孩,又像是某种恶劣的调情。
弹幕里:
【救命!商颂这是在公报私仇吧哈哈哈哈!】
【伯雪寻这辈子没这么无助过!】
【快吃快吃!我想看洁癖发作!】
伯雪寻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后悔了,全是臭味。
他在黑暗中咬了咬牙。
“商颂。”他哑声说,“你要是敢把这东西抹在我嘴以外的地方……”
“不会的,我手稳着呢。”
伯雪寻没办法。
他视死如归地,微微张开了那两片有些苍白的薄唇。
商颂手里的叉子,极其精准地、带着一大块软糯的榴莲肉,塞进了那个平时只会吐出冷言冷语的高贵嘴巴里。
“唔!”
伯雪寻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想吐。
“不许吐!”商颂厉声道,然后伸手,有些粗鲁又有些亲密地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温热,贴着他的嘴唇。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她的手就在他的唇上,甚至能感觉到他舌尖在口腔里无助的搅动。
伯雪寻僵住了。
那一瞬间,那种恶心的臭味,居然被她掌心传来的淡淡香气给冲淡了那么一丝丝。
他没吐。
他硬生生地、把那块足以让他怀疑人生的东西给咽了下去。
“咕咚。”
喉结滚动。
商颂松开了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居然真的吞了?为了不住树屋?还是为了她那句玩笑?
伯雪寻一把扯下眼罩。
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被臭晕的),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杀气,直勾勾地盯着商颂。
“猜出来了?”商颂后退半步,莫名有些心虚。
“榴莲。”
伯雪寻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熟过头了。就像某些人的心眼,发酵得都要烂了。”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一杯柠檬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然后,他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唇,那种力度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怎么样?我赢了吗?”他看着商颂,眼神危险。
“赢、赢了。”商颂被他的气场震住。
“好。”
伯雪寻忽然勾起嘴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透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既然赢了,按照规则,我是不是可以索要一点奖励?”
“什么奖励?”
“帮我洗干净。”
伯雪寻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用你那个……”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商颂手里那杯还没喝的、带着吸管的冰美式上。
“用那个冰块,给我物理除臭。”
“你有病啊?”商颂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自己去刷牙不就行了?”
“我只有一只手。”伯雪寻晃了晃那个缠满纱布的粽子手,理直气壮到了极点,“挤不动牙膏。拧不开漱口水。而且,这味道是你弄进去的,难道你不该负责售后吗?”
全场的工作人员都低下了头,肩膀抖动。
祁演在一旁拿着只香蕉,一边吃一边感叹:“这哪里是讨债,这分明是在借机接吻未遂啊。啧啧,这招高,实在是高。”
最后,这场闹剧以商颂骂骂咧咧地去给他找漱口水告终。
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伯雪寻看着商颂的背影,用舌尖轻轻顶了顶刚才被她手捂过的地方。
那股榴莲味还是很冲。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
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回甘。
“真是疯了。”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把脸埋进了那只带着象鼻涕的衬衫领口里。
“居然觉得屎也是甜的。伯雪寻,你果然病得不轻。”
入夜。
返程的大巴车上。
因为玩了一整天,大家都累瘫了。
商颂坐在靠窗的位置,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只磕头虫。
祁演在后排早就睡成了猪叫。
伯雪寻坐在商颂旁边的过道位置,原本是李暄妍的,被他用一张还没画完的素写强行换了。
车子颠簸了一下。
商颂的头猛地向车窗磕去。
“砰。”
并没有撞在玻璃上。
而是落在了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里。
伯雪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那只右手,稳稳地接住了她的头。
他的手心有点茧,是长期练乐器留下的。蹭在脸上,有点痒。
商颂没有醒。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顺势就把脸埋进了他的掌心里,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枕头。
伯雪寻僵着身子,维持着那个姿势。
左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因为白天被折腾得够呛。
但这只右手的酸麻,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
他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热带雨林。
夜色深沉,却也不全是黑暗。偶尔有一两只萤火虫划过,那是微弱却真实的光。
就像她在他掌心的呼吸。
“睡吧,小骗子。”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连这颠簸的山路都变得平坦。
“等你醒了,咱们再接着斗。”
“反正,这辈子,咱们谁也别想赢过谁。”
在这摇晃的车厢里,在这场充满了算计和谎言的真人秀里。
这一刻的宁静,哪怕只有一秒,也是真的。
第75章:这福气给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