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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戏做足了全套
  西双版纳的雨林不讲道理。
  这里没有四季,只有令人窒息的闷热和无处不在的水汽。藤蔓像是一条条绿色的巨蟒,缠绕着巨大的绞杀榕,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从叶缝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柱,照在地面那些正在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艳丽菌类上。
  这种环境,天然带着一股子情欲和死亡的味道。
  “各位老师,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吴桐站在一条泥泞的林间小道入口,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脸上挂着那种不仅想看人吃苦、更想看人心碎的缺德笑容。
  “我们要穿越这片两公里的原始雨林,到达对面的‘观云台’。规则只有一条——CP绑定。不论发生什么,两只手必须始终牵在一起,或者是身体接触。”
  “松开了,就扣分。扣完了,今晚就睡露天喂蚊子。”
  商颂站在队伍最前面。她今天没有穿裙子,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工装连体裤,脚踩马丁靴,那一头海藻般的卷发被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素净却凌厉的脸。
  她戴着墨镜,但即便隔着深色的镜片,也能感受到那两道像是要在她背上烧出洞来的视线。
  伯雪寻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经过一夜的折腾,他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行走的易碎品”。那件白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圈,嘴唇白得像是刚喝了漂白水。那只伤了的左手依然吊在胸前,被特意换成了黑色的悬臂带,在这满眼翠绿的背景下,显得像是一块触目惊心的丧钟。
  “准备好了吗?Action!”
  随着场记板打下,这出要在泥潭里打滚的大戏正式开场。
  “来,手给我。”
  祁演作为今天的“护花使者”,极其敬业地把戏做足了全套。他没有直接牵商颂的手,而是先用纸巾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心——尽管那双手本来就很干燥。
  “怎么?嫌我手汗大?”商颂挑眉,顺势把手搭在他掌心里。
  “哪能啊。”祁演咧嘴一笑,那一排白牙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显眼,“我是怕把你那只比命还贵的指甲油给弄花了。咱现在可是‘热恋期’,细节决定成败。”
  说完,他五指收拢,那是标准的十指相扣。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把两人的手举起来,对着后面还没出发的队伍晃了晃。
  “后面的跟紧了啊!别一会儿走丢了还得我去捞人,这林子里据说有野生的大象,专门踩那种走不动道的。”
  这简直是骑脸输出。
  李暄妍看着前面那对黏糊得快要化在一起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站都站不稳、还死死盯着商颂的伯雪寻,气得牙根痒痒。
  “伯老师,我们也牵手吧?”李暄妍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去拉伯雪寻那只完好的右手。
  “不用。”
  伯雪寻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极度的忍耐。他没看李暄妍,视线越过重重树影,死死锁在前面商颂被祁演牵着的那只手上。
  那曾经是被他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疼了的手。
  现在,那两只手扣得那么紧,紧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走。”
  他冷冷吐出一个字,单手拨开挡在面前的藤蔓,步子迈得有些踉跄,却快得惊人。那样子不像是去徒步,倒像是要去捉奸。
  雨林的路很难走。
  地面湿滑,满是青苔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商颂走得很稳,或者说,是被照顾得很好。
  每遇到一个稍大的水坑,祁演根本不给她弄脏靴子的机会。
  “停!”
  祁演大手一挥,直接半蹲在商颂面前,“大小姐,前面有泥,脏。”
  “就这你也背?”商颂看着那只有半脚深的小泥坑,有些好笑,“我是腿断了还是怎么了?”
  “你是心头肉,不能沾泥。”
  祁演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到足够让跟在后面不到十米的某人听得清清楚楚,“快上来,这双靴子是限量款,蹭了皮我不心疼钱,我心疼你。”
  商颂看着祁演那虽然有些驼背、却显得异常宽阔的后背。
  她知道,祁演这是在逼她。逼她把那场名为“绝情”的戏演到高潮。
  只有这样,后面那个还心存幻想的傻子才会彻底死心。
  “好啊。”
  商颂笑了,那笑容明媚又残忍。她当着摄像机,也当着后面那个脸色已经灰败如死人的伯雪寻的面,直接趴到了祁演的背上。
  甚至,她还恶作剧般地伸出双手,环住祁演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阿演最好了。”
  这一声娇嗔,像是最毒的蛊。
  “唔——”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那是重物磕绊的声音。
  商颂的耳朵动了动,但她没回头。
  因为在分屏的监视器里——李暄妍已经尖叫出声:“伯老师!!小心树根!”
  伯雪寻摔倒了。
  他走得太急,加上身体极度虚弱,根本没看清脚下那根隐藏在腐叶下的老藤。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如果是常人,这时候会下意识用双手撑地。
  但他没有左手。
  他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为了不让那只已经烂了的手再次受创,硬生生地在空中扭转了身体,用肩膀和后背重重地撞向了满是尖刺的灌木丛。
  “哗啦——”
  荆棘划破了他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在他苍白的脖颈和脸颊上划出几道血痕。
  但他一声没吭。
  他就那样侧躺在泥泞里,那只受伤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前方那个被另一个男人背在背上的女人。
  “哎哟!”
  祁演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是语气夸张地感慨了一句,“后面这动静有点大啊?这是徒步呢还是摔跤呢?商颂,咱们要不要停下来等等这群老弱病残?”
  商颂趴在祁演背上。
  她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只要稍稍回头,就能看见那个在泥里挣扎的伯雪寻。
  那个曾经为了她挡酒、为了她去给资本下跪、却连在她面前弯个腰都觉得是情趣的高傲男人,现在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趴在肮脏的腐叶里。
  心在滴血。
  比任何一次都疼。
  但商颂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这充满霉味的空气。
  “不等。”
  她贴着祁演的耳朵,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和领口的麦克风能听见。
  “前面风景好,别让煞风景的人坏了兴致。走吧,阿演。”
  最后那个词,是一把诛心剑。
  祁演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到商颂紧闭的眼角渗出的那一丁点水光。
  “行。既然大小姐发话了,那咱就加速。”
  祁演把她往上托了托,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连头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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