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52章:这场名为体面的凌迟
  三天后。北京,798艺术区,“黑匣子”先锋影棚。
  为了那个名为《随伴远飞》的S+级综艺,节目组不仅搞了全网直播的盲盒,更要在出发前拍摄一组全员到齐的概念宣传片。
  这哪里是拍摄,这分明是大型斗兽场。
  三组嘉宾,六个人,第一次全员“会师”。
  角落里,黎名正单膝跪地,一脸不耐烦却又极其细致地帮安夕来系那个复杂的罗马鞋带,眼神凶狠得像是在勒死一头猪,动作却轻柔得离谱。
  另一边,李暄妍穿着一身红色的高定礼服,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伯雪寻身边,手里拿着小风扇,对着伯雪寻那张即使不说话也冷得掉渣的脸殷勤地吹着。
  而商颂和祁演,是最后走进来的。
  门推开的那一刹那,整个影棚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祁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知从哪搞了一件更加夸张的复古花衬衫,领口开到肚脐眼,手里拎着商颂的保温杯,走得六亲不认。
  而商颂,一身黑色的抹胸长裙,烈焰红唇,神情冷艳。她在成都天台上那个摇滚主唱的劲儿还没散去,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别惹老娘”的煞气。
  “哟,挺热闹啊。”
  祁演吹了个口哨,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场内,最后定格在伯雪寻身上。
  伯雪寻今天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西装,内搭却是空的,深V领口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他的左手心贴着创可贴,是上次直播时捏碎酒杯留下的伤。
  那一黑一白,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眼神在空中狠狠相撞。
  伯雪寻的目光并没有在祁演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越过他,钉在了商颂身上。
  那是他三天没见的人。
  瘦了。眼底的青黑即便用了最好的遮瑕也盖不住。
  但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看起来那么合拍。
  “商老师。”
  伯雪寻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像是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大理的风光不错,看来这几天休息得很好。”
  “托你的福。”商颂没看他,视线落在他身旁那个笑靥如花的李暄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比不上伯老师在‘BlueNote’的醉生梦死。听说《野玫瑰》这首歌的背后故事感人肺腑,我都差点看哭了。”
  李暄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又得意的笑:“商老师也看了直播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时年轻,多亏伯老师照顾。”
  “照顾?”
  一旁的祁演嗤笑一声,走上前,大大咧咧地伸手揽住商颂的肩膀,那个姿势占有欲极强。
  他推了推那副快要滑下来的破眼镜,盯着伯雪寻,眼神里全是挑衅:
  “确实挺照顾的。伯大善人这份‘照顾’,一般人可消受不起。也就是我们商颂命硬,才没被这糖噎死。”
  这话太冲了。
  在场的李暄妍脸色瞬间变了。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一口冷气,假装在忙碌,耳朵却竖得像天线。
  伯雪寻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看着搭在商颂肩膀上那只属于祁演的手,眼底的暴戾像是要溢出来。
  “祁演。”他喊了一声,语气森寒,“这手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废了。”
  “行了!”
  导播的大嗓门通过喇叭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街头斗殴,“各位老师!我们要拍大合照了!主题是‘羁绊’!也就是红线纠缠!请大家就位!”
  “羁绊?”祁演翻了个白眼,“我看是‘急眼’吧。”
  舞台上。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为了制造冲突感和戏剧张力,并没有让各组CP站在一起,而是要求“穿插站位”,并用无数根红色的丝带将几人连接起来。
  好死不死,导演把商颂安排在了中间。
  她的左手被绑上一根红绸,另一端牵在祁演手里。
  而她的右手,那根红绸的尽头,被塞进了伯雪寻那只受伤的手掌中。
  这就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修罗场。
  “灯光就位!好,现在要那种拉扯感!那种爱恨交织、想靠近又不得不分开的感觉!”
  摄影师在疯狂按快门,“商颂老师,眼神!给右手边一个眼神!要那种隐忍的爱意!李暄妍老师,你去抓伯老师的袖子,对他形成一种‘禁锢’!祁演老师,你要拉住商颂,要把她抢回来!”
  这哪里是拍照,这分明是在演他们稀烂的人生。
  灯光爆闪。
  商颂感觉自己的两只手正在被两股力量撕扯。
  左边,祁演的手劲很大,那种实打实的力量感,像是在告诉她:别怕,老子拽着你呢,掉不下去。
  右边。
  那只手,并没有用力。
  甚至,那红绸是松垮的。
  伯雪寻站在那里,任由李暄妍像蔓藤一样缠着他的手臂。他微微垂着头,看着手中那截连接着商颂手腕的红布。
  隔着三米的距离。
  商颂不敢看他。她怕自己只要看一眼,好不容易在大理筑起的城墙就会坍塌。她拼命想着《野玫瑰》,想着他送给别人的曲子,想用恨意来武装自己。
  就在这时。
  摄影师大喊:“伯老师!主动点!红线太松了!这是你的羁绊,你要抓紧啊!”
  伯雪寻动了。
  他并没有像要求那样猛地拉紧红绳。
  而是一步步,慢慢地顺着那根红线走了过来。
  全场安静。
  他无视了还在抓着他袖子的李暄妍,无视了祁演警告的眼神,甚至无视了摄影师原本设计好的走位。
  他走到了商颂身后。
  两人的背脊几乎贴在了一起。
  “咔嚓。”
  镜头定格。
  商颂穿着黑裙,冷艳绝伦。
  伯雪寻穿着白衣,神性而破碎。
  他们背对背站着,却共享着同一个频率的心跳。
  “为什么不看我?”
  伯雪寻的声音极低,透过身后传来的震动,直接钻进了商颂的耳膜,“你在天台上不是唱得很欢吗?商颂,你的真诚呢?就给那个连吉他弦都买不起的混子看?”
  商颂咬着牙,背脊挺得笔直:“看你?看你怎么给别的女人写歌?”
  “你信了?”
  伯雪寻突然冷笑一声。
  他在她身后,借着红绸的遮挡,那只受伤的手忽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让你听话,你当耳旁风。别人说两句挑拨离间,你倒是信得真真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摆Pose的角度。
  “商颂,既然你觉得那是给别人的勋章,那就当是吧。反正我在你心里,早就该死了,对不对?”
  那一刻,商颂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潮湿,还有那股从他身上传来的绝望的怒气。
  她看着前方的镜头,眼眶酸涩,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这个表情太绝了!那种爱而不得的拉扯感!完美!”
  摄影师激动地大喊。
  只有商颂知道,这不是演的。
  她右手被他攥着,感受着那渗血的创可贴,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
  这哪里是“伴你远飞”。
  这是两只被绑在一起的大雁,在用喙互相啄瞎对方的眼睛,好让自己能在坠落前,以为还在飞翔。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