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儿想出去,不想一辈子都烂在这种破地方。婶儿这辈子没希望了,可要是能生个跟你一样聪明的娃娃,以后考上大学了,把婶儿带出去也好的!”
李灵儿唯恐阮静不答应,赶紧抬起一条腿往外撇开,“大学生你别怕,婶儿是干净的,婶儿一点病都没有,你看呀!”
李灵儿的眼泪在那双狐狸眼里打着转儿地积蓄,很快漫溢而出,沿着眼角往外淌,滴在身下的玉米杆子上。
她见阮静半天没反应,急得脸都红了,谄媚讨好的笑意里夹着苦意,雪花膏的香味也混杂了唯恐被嫌弃的涩。
“……不用标记我,我就只要个娃……没人知道是你的娃,我肯定不说,就算是把我沉塘,我也不……”
她都没反应过来,一个大箩筐就重重地砸在她的背上,里头的热汤当即泼了她一头一脸,阮静仓皇回头,却惊骇地发现身后竟站满了人。
“静静,你……你伤天理啊,你这是……这是……干啥呀!”
最前头的是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的梁凤英,后头跟着村长跟几个远方叔叔,他们一人一个手电筒,愣是把这片玉米地照得如白昼一般。
阮静家里上回聚这么多人,还是她两年前拿到华西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当时闹哄哄的道贺声跟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混在一起,比过年还要热闹。
现在却没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乡亲都站在天井里,刚好月亮大半躲进了云彩里,昏暗的光线下,他们一个个面目模糊,窸窸窣窣地小声嘀咕着。
一道道含义不明的眼神也跟那新吐的蛛丝似的,往屋里探,只不过大多在阮静跟梁凤英身上虚晃两枪,就扭头缠着李灵儿的脚腕子往上爬。
缩在角落矮凳上的李灵儿已经尽力把衣裳穿齐整了,只是她那衣裳让那四个半大小子撕得不成样子,怎么穿都跟几块破布似的,只能勉强遮掩。
门口离得近的几个男人眼睛当场就直了,抻长了脖子、前倾着身子地瞪着眼瞧,恨不得把眼珠子掉在她身上,信息素也跟蛇似的往她身上缠。
媳妇儿在旁边的,脸自然黑成了锅底,拽着人就走,还不忘朝着李灵儿啐一口。
当然也有那拽不动的,跟自家男人当场就撕巴起来,男人觉得折了面子,自然把火气都发到媳妇儿身上,被扇了一耳光或者捶了一拳的女人当场就坐在地上嚎哭起来,嚷嚷着让村长做主。
至于那些没媳妇儿的,尤其是馋女人馋疯了的老光棍子,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就去搓裤裆。
“真是该死!你们看看她那个狐媚样儿,都什么时候,还勾引人!抑制贴也不知道贴,我家静静可是正经的好闺女,肯定是让她给勾走了魂儿!”
梁凤英气急败坏地冲到李灵儿的眼前,直接一耳光抽在李灵儿的脸上,她下手极狠,毫无防备的李灵儿一头栽倒在地上。
梁凤英一口唾沫啐在李灵儿嘴角流血的脸上,抬脚就往故意往她胸脯上踹。
李灵儿被她踹了好几脚,疼得身子跟筛糠似的抖,可她既不哭,也不求饶,就在那儿生受着。
“哎呀,嫂子别着急,为了个骚货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几个远方婶子看够了热闹,慢吞吞地挤过来,劝起了梁凤英,“这不是村长在这儿嘛,肯定不能让咱家静静受委屈。”
这话一出,堂屋跟天井那三四十号人一下子就静了下来,连坐在地上嚎哭的那两位也都及时噤声,所有人的视线更是一股脑儿地落在村长阮志高身上。
阮志高前几年还是生产队队长,生产队解散,包产到户以后,他就成了阮家庄的村长。
阮家庄人不多,拢共也就100来户,姓阮的占了起码八成,大都亲戚里道的,剩下几户外姓的,不是迁过来的,就是知青扎了根。
“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我说,两边都有责任。”
阮志高坐在堂屋唯一一张靠背椅上,嘬着旱烟袋道。
“灵儿,你说吧,想要什么?要钱要物都行,给个数,叔替你做主。”
邵志高这话明摆着是偏袒阮静,打算用钱打发了李灵儿,看热闹的众人对此毫不意外,李灵儿是外姓,可跟阮静这个大学生比,实在不算啥。
“我不要钱,我要嫁给阮静。”
04.嫁给阮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