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宠之后,陶紫芙浑身筋骨仿若被抽离,娇躯绵软地伏在凌承裕怀中,未说几句话,便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整夜,她抱着凌承裕睡得极为安稳,前世那些令她胆寒心悸的情景,都未曾出现在她的梦中。
“娘娘,您怎么还睡着,再不起来的话,就要误了去熙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了。”
芷兰面色焦急地轻推着床榻上熟睡的陶紫芙,陶紫芙只是微眯着眼睛瞟了眼窗外的天色,便又闭上眼翻了个身继续她的美梦。
芷兰心里有些着急,自家娘娘今日是怎么了。
皇上是说过娘娘不必早起伺候他上朝,可从未说过可以不去中宫请安啊。
况且,她家娘娘也从未有过如此恃宠而骄的做派。
这副样子,八成是生病了。
芷兰忧心地上前询问:“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奴婢去太医署请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陶紫芙眉头紧皱着,请什么太医,她都被幽禁了,还需要去请安吗?
她转过身正要发脾气,却在视线对上芷兰稚嫩的脸蛋儿时猛然惊醒。
不对,她重生了!
她匆忙掀开被子,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现在几时了,快帮我梳洗换装!”
……
熙春宫内,妃嫔们陆续到达,众人候着皇后娘娘出来之际,皆按位分坐定,随意闲聊着。
修媛齐嘉柳看了眼左侧空着的位置,不屑地撇了撇嘴,转头朝陶白薇望去:
“陶婕妤,小皇子在你宫里病了,可皇上昨晚怎么没去你宫里,反倒跑去陶修仪宫里了?”
陶白薇淡笑着回应道:“小皇子的病情已无大碍,况且有太医照料,皇上自然放心,至于皇上要去哪里,又怎是臣妾能做得了主的。”
齐嘉柳轻哼一声,嘲讽地笑笑:“你和陶修仪是亲姐妹,可差距怎么那么大?她都把孩子让给你了,你却还是争不来恩宠。”
陶白薇脸上的笑意不减,徐徐说道:“妹妹在皇上身边的时间比臣妾久,皇上更宠妹妹是应该的。”
此话一出,齐嘉柳脸上瞬间挂不住了,要论起在皇上身边的时间,她可比陶紫芙还要久,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讽刺她。
她怒拍了一下身侧的桌子,腾地一下站起了来,抬手指着陶白薇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齐修媛,你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还这般没有规矩?”
皇后郑宛自内殿款步而出,面容端肃,不急不缓地截断了齐嘉柳的话。
齐嘉柳不敢在皇后面前放肆,狠狠瞪了陶白薇一眼,不甘心地坐了下去。
坐在最前端的德妃安凝恨铁不成钢地剜了齐嘉柳一眼,本是等着看她杀陶白薇的威风,最后却看她吃了一肚子憋屈,真是没用的东西。
可毕竟是自己的人,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吃瘪。
她扫了眼陶紫芙的空位,揶揄道:“若论起规矩,陶修仪才是最该被数落的,这都几时了,竟还不见踪影。”
话音还未消散,陶紫芙袅袅婷婷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殿内。
她行至中央对皇后屈膝行礼,恭敬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起晚来迟了。”
齐嘉柳的满腹憋屈终于找到出口,对着陶紫芙轻嗤了一声,转而看向皇后,忿忿道:
“皇后娘娘,依臣妾看,陶修仪定是仗着昨夜侍奉圣驾,今日故意拿乔来迟,如此行径全然没将您放在眼里,您该好好责罚她才是。”
皇后目不斜视,并未理会齐嘉柳,她才不会去做得罪皇上的蠢事。
如今陶紫芙凭着一对龙凤胎圣眷正浓,此时若为着这样一件小事去罚她,无疑是自讨苦吃。
她目色柔和对陶紫芙摆了摆手,淡声道:“起来入座吧,本宫知晓你向来守礼,今日之事断不是有意为之。”
“皇后娘娘……”齐嘉柳还欲说些什么,却在迎上皇后警告的眼神后,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皇后心里清楚,此事这般处理的确有损她的威望,倘若其他妃嫔皆效仿此举,往后在后宫中,岂不没人会把她放在眼里。
她眸光轻转,徐徐扫过众人,旋即轻启朱唇,声音不失严肃:
“后宫妃嫔的首要任务就是服侍好皇上,陶修仪昨夜侍奉圣驾,想来并未休息好,今早起迟了也是情有可原。”
“倒是花充媛……”
她悠悠的眸光落在花嫣然空着的位置上,声线陡然添了几分寒意。
“昨日既没侍奉圣驾,今日又没来告病请辞,眼瞧这都什么时辰了,怎的还不见人影?”
贤妃施盈听出皇后这是想拿花嫣然立威,忙不迭出言为其开解: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花充媛昨日受了些惊吓,想来今日身染微恙,许是还未来得及向娘娘递上告假的牌子。”
昨日之事皇后也略有耳闻,正想就此再训示几句,却被一个跌跌撞撞跑进来的小太监打断了:
“皇后娘娘,花充媛与嘉福县主不知因何起了争执,此刻嘉福县主指使了身边的宫女,与花充媛在湖边厮打作了一团。”
施盈当即便坐不住了,和谁起争执不好,偏偏和嘉福县主那个混世魔王起了争执。
这宫中但凡有和嘉福县主起争执的,没一个能落得好下场。
争赢了要被太后狠狠责罚,搞不好连小命都会丢掉;争输了不但要遭县主的一顿毒打,最后依然免不了要被太后斥责一番。
皇上在太后面前又素来恭顺,深知太后偏宠这个亲外孙女,凡遇上嘉福县主的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太后处置。
施盈心急如焚,“扑通”一声朝皇后屈膝跪下,皇后好歹是太后的亲侄女,求她去协调此事总比找旁人要靠谱些:
“皇后娘娘明鉴,花充媛虽是孩童心性,但她绝非是不明事理之辈,更不会轻易与人生出龃龉,还望娘娘前去主持公道。”
皇后抬手按揉着太阳穴,黛眉微蹙,面上尽显烦躁不耐之色:“这后宫的事端,当真是一刻都不让本宫安宁。”
她本不愿蹚这浑水,可适才之事已折损了她的威望,眼下若再要回避,岂不让她愈发没了威严。
她幽幽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罢了,都随本宫一道去瞧瞧吧。”
众妃虽不愿掺和嘉福县主的事,但皇后放了话,只得跟着一同前往。
第6章 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