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南早就醒了。
即便知道,这个社会是如此,她心里对崔徵也是迁怒的,她怨愤自己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却无从发泄,这种无力,让她有些抗拒醒来。
这几日崔徵一直在她身边,好似对她上心了,姜南却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崔徵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根本就把她当做与陈氏博弈的棋子,他在意的是输赢。
而且自己现在的地位只是奴婢,他日他若是有了正妻,自己又算什么呢?算是破坏他人婚姻的小三,还是被人插足的现任?
她决不会如此,决不会成为自己厌弃的人。
姜南特地在醒来的时候勾引崔徵,便是想再巩固一下苦肉计,崔徵神情却有些复杂。
她就那么看着崔徵惊愕的望着她,眼中尽是迷惑和不解,他甚至低头看了眼胸口,而后才反应过来似得死死的看着她。
按照姜南看小说的套路,崔徵这副表情是心动了。
可在她养病的这些日子里,崔徵却开始早出晚归了,每每都等她睡着了才回,往往她还没醒就走了,起初姜南还以为是自己玩脱了,崔徵厌弃她了。
听东哥说崔徵每日都是跟她睡在一起的,只不过她醒着的时候,崔徵已经上朝去了。
这样差不多过了半个月,姜南觉得自己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与崔徵这个奇怪的状态也该打破了。
即便再忙,也不可能一连半个月,她连个面儿都见不上吧?
很明显是躲着她。
真有意思,男主居然躲着他的通房。
姜南早早的就洗好澡在床上装睡,一直到子时,姜南才感觉到身后的床微微往下沉了沉,而后就感觉身后的人带了潮气的手轻轻缠上了她的腰肢。
姜南嘴角微微勾起,突然一把抓住环在腰上的手,转过身来望向那明显受到惊吓的男人。
崔徵已经坐起了身,望着姜南那双含笑的眸子。
“我吵醒你了?”崔徵有些尴尬问道。
姜南特地穿了一身轻薄的纱衣,崔徵起身时她也跟着起身,衣襟滑落,露出了纤细白嫩的肩头。
“奴婢特地在等着大人。”江南道。
崔徵将眼睛从姜南肩头挪到她脸上又收回,突然抽回手。
“我还有些公务,你先睡吧。”
姜南乐了,她是打扮给瞎子看吗?哪里容许崔徵走,一把拉住了崔徵的臂膀就往床内带去,二人双双向后倒去,姜南趁他没有来得及起身,又翻身跨坐在了崔徵身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崔徵。
神情带着委屈,纤纤玉指轻轻的点在了崔徵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大人是厌弃奴婢了?养病的这段时间,奴婢都没能见着大人一面。”
崔徵没有推开姜南,只是呼吸重了些许,静静地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人,她虽是撅着嘴说的,眼神中却带了狡黠,像是在其中勾兑了酒色,让他有些动弹不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仿佛是要冲出胸膛。
“没有。”崔徵辩解。
“那大人明明在府中,却为何不让奴婢见着?是奴婢哪里做错了事么?”姜南又问。
提到做错事,崔徵却想起姜南昏迷的那两天里的喃喃自语,当即道。
“上次的事是我有失公允,委屈了你,我会给你补偿的。”
补偿?
如何补偿?
姜南压下心中的突然升腾起的躁意,违心道。
“大人只是太在意奴婢了才会这么生气的,奴婢知道……”
“公允二字,在谁身上都是生效的,不会因为我是主子就委屈了你。”
崔徵却打断了姜南的话,一手环住姜南的腰,防止她摔倒,一手微微撑起自己,坐起来。
“我知你是个有气节的女子,只不过因着……”崔徵顿了下,好似什么难以启齿,囫囵过去了。“这委屈,我必不让你受着,待过几日休沐,我带你去避暑山庄玩,上面有天然的温泉和五彩石。”
崔徵说的公允与姜南想要的公允相差很远,他口中说的给她的公道,不过就是罚了盏云去寒鸣寺苦修三个月,听东哥说当晚青雪就跳井了,根本无法定论。
见姜南垂下眸子,原本娇俏的神情又沉寂下去,崔徵心中又莫名的狂跳起来。
这几日崔徵下值了跟山怀安去小酌了两杯,他曾问山怀安。
“若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在欲让其生让其死之间,选择了折磨自己,这为什么?”
山怀安正往口中弹花生米,闻言那颗花生米好似呛进了嗓子里,咳了好一会儿才泪眼朦胧的望着崔徵。
“你爱上谁了?一个小通房这么复杂?”
崔徵皱着眉头否认。
“不是我,我只是说若是一个人。”
“好好好,不是你。”山怀安随意地抹了抹眼角的泪,饮了一口酒,才慢悠悠道。
“若是有这么一个人,那便是动了情了,情之一字,才会如此复杂,不见时想念,见到时却也是想念,若是她活着便还罢了,若是她死了……你当悔不当初啊。”
崔徵没有接话,只是跟着饮了一口酒。
他至今没有对外透露姜南的情况,便连崔秀娇也觉得姜南命不久矣,他知道自己这样是对那女人动了心思了。说来可笑,明明是他的通房,他却在水乳交融之后才对她动心思。
他依旧没有下定决心。
一想到要亲手杀了她,他便心中苦涩难当,这才来跟山怀安喝酒。
现下,姜南只是略显不高兴了,他心中竟也跟着失落起来。
崔徵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将姜南搂进怀中。
“再许你一个愿望,你想好了跟我提,只要是我崔徵能为的。”
姜南被这个愿望勾住心神,从崔徵怀里冒出头来,望着崔徵,急切的问道。
“什么都可以么?”
崔徵一扬眉。
“你是早有想要的?”
去把卖身契从陈氏那里要过来!
姜南想说,可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虽说此事是崔徵带着愧疚的补偿,可若是直接提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想了想她将话在舌尖绕了绕,才道。
“此事,究根结底便是一奴二主的事,奴婢知道大人大度,奴婢也不可能背叛大人,只是……便如上次那般,身不由己之时,奴婢唯恐又惹了大人不高兴。”
“卖身契的事,我已经着手去办了,必定不让你再落得此等情景,往后你只需听从我的,用不着管旁的人。”
崔徵接口就道,却见姜南眼睛都亮了,整个人明显的高兴了起来,崔徵心中有些愧疚起来。
她当真如此爱他,他却想着杀了她。
姜南好似是反应过来一样,害羞似得低下了头。
所以自己感觉到的杀意不是假的,他想杀了自己!
第二十七章:奴婢特地在等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