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被烫得跳脚后退,棉鞋底在雪地上打出溜滑。
四个保卫科的一拥而上,领头的刀疤脸抡起橡胶棍就往孙梦诗膝盖窝砸:“臭娘们还敢瞪眼!”
橡胶棍带着风声劈到半空,突然被军靴底踹得脱手飞出去。
周卫东拽着孙梦诗旋身闪到树后,反手把滚烫的铁钎子插进刀疤脸裤裆。
“嗷!”
刀疤脸捂着冒烟的裤裆满地打滚。
剩下三个红了眼,橡胶棍舞得跟风车似的。
周卫东拽过姚春桃当肉盾,三根棍子“砰砰”全砸在她腚上。
“王哥救命啊!”
姚春桃哭嚎着往前爬,蓝布裤被抽得绽开棉花。
王大力抡起皮带要抽周卫东后脑勺,冷不防被半扇猪排骨拍在脸上。
冻硬的肋条骨撞得他鼻血横流!
还没等他抹把脸的功夫,裤腰带却突然一松!
周卫东抽了他皮带反手勒住王大力的脖子。
“你不是爱抽人么?”
周卫东拽着皮带往火堆拖:“老子今儿就让你尝尝烤猪鞭的滋味!”
王大力两脚乱蹬,屁股蛋子离火苗就剩三指远!
烤化的棉裤滴着黑油,焦糊味混着尿骚气直冲脑门。
“东子哥!”孙梦诗突然惊叫。
原来是刀疤脸举着块冻土坷垃从背后扑来,周卫东头都没回,后撩腿正中小腹。
那人“哇”地吐出早饭的窝头渣,跪在地上直翻白眼。
剩下俩保卫科的对视一眼,突然齐刷刷跪在雪地里:“爷爷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周卫东把烧红的皮带扣按在王大力大腿上,烤猪皮似的烫的“滋啦”响:“刚不是要老子磕头?”
“啊啊啊,疼疼疼!”
“我磕!我磕!”
王大力疼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脑门在冻土上撞得砰砰响:“您是我亲爷爷!我不敢了,不敢了啊!”
姚春桃缩在树根底下直哆嗦,蓝布裤湿了一大片。
周卫东拎起烤得焦香的猪后腿砸她脸上:“不是说老子偷肉?赏你的!”
王大力突然扯着嗓子嚎:“你们他妈愣着干啥!快去找人......”
话音未落,周卫东抄起猎枪“砰”地打飞他狗皮帽。
铅弹擦着王大力头皮飞过,烧焦的头发打着卷儿往下掉。
“再嚎一句!”
周卫东枪管戳进他淌血的耳朵眼:“下一枪可没这么讲究了。”
“疯了疯了!这小子疯了!”
王大力吓得身子直哆嗦,赶忙想要往外跑,得去叫人来收拾这小子!
今儿个说什么也不能丢了这面子!
就在此时。
火把光突然从粮囤后头晃过来,冯文安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往这边赶。
老远就听到他扯着嗓子骂:“吵吵嚷嚷的干什么,想让十里八乡看咱们农场笑话?”
姚春桃和王大力见冯文安来了,就跟见到救星了似的。
他们赶紧连滚带爬扑过去,鼻涕眼泪蹭在主任裤腿上:“冯主任您给评评理啊!他们偷肉吃!还拿假条子糊弄人!”
王大力捂着血糊刺啦的耳朵嚎:“这王八羔子要杀人!不服保卫科的管教!”
“放你娘的拐弯屁!”
冯文安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一脚踹开姚春桃,眼镜片在火光下直反光:“这证明是我亲手开的!周同志是我三顾茅庐请来的!人家来帮忙,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孙梦诗也在一旁帮腔:“昨儿在林场东山坡,周同志为救我们几个知青差点摔下断崖......”
“听见没?”冯文安气的一巴掌往王大力脸上抽:“人家是贫下中农先进分子!你们倒好,拿屎盆子往功臣头上扣!”
周卫东慢悠悠撕下块烤得焦黄的猪皮,叹了口气道:“冯主任,我看这活计还是另请高明吧。今儿说我偷肉,明儿保不齐要告我里通外国呢。”
“别!千万别!”
冯文安急得直搓手:“这帮王八羔子我这就处理!”
他转身指着瘫在地上的王大力,怒道:“蓄意殴打贫下中农,破坏生产,送公社挑大粪三个月!”
“剩下的保卫科的,不分是非,冤枉好人,全都开除!”
随后,冯文安又瞪向缩成鹌鹑的姚春桃,怒道:“姚春桃,你造谣生事!扣三个月工分!”
“这不公平!”
姚春桃脸色一变,突然蹦起来:“他俩就是搞破......”
“五个月!”
冯文安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划拉:“再嚎就送你去修水渠!别在我这农场待着了!”
王大力还想争辩,被两个民兵架着胳膊拖走,棉鞋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姚春桃见状,赶忙捂住嘴,硬生生把哭嚎憋成打嗝。
周卫东把烤好的肋排塞给孙梦诗,冲灰溜溜的背影喊:“粪勺记得拿稳喽,别摔粪坑里!”
火光映得孙梦诗鼻尖发亮,她突然“噗嗤”笑出声,沾着油花的脸蛋比糖饼还甜。
见知青们还在这探头探脑的往外看,冯文安敲了敲桌子,喊道:“都看什么?不用上工了?不用吃饭了?都散了!”
众人这才熙熙攘攘的散去。
等到人走后,冯文安举着马灯往雪橇上照,冻硬的野猪肉泛着油润的光泽。
“小周啊。”
他搓着冻红的手背,眼神都在发亮:“这千把斤肉你要是全拉走,怕是要惊动县供销社......”
周卫东用猎刀剔着猪蹄筋,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那劳烦您换成工业券和现钱,往后我每月往农场送五百斤肉,您按市价七成收就成。”
冯文安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了!
眼下黑市猪肉涨到两块八,七成价转手给县里食堂,这差价够给农场添三头耕牛!
“到底是年轻人脑子活!”他掏出钢笔唰唰写批条:“工业券按二十斤肉换一张,现钱每斤一块二,成不?”
孙梦诗扒拉着算盘珠子突然抬头:“冯主任,这次周同志可受了委屈啊。”
“再加三十张布票!”老冯抢着拍板:“开春要给先进分子发奖励!你放心,你立功的事儿,我肯定往你屯儿那边打报告。”
周卫东这才笑着踢了踢雪橇下的麻袋,客气道:“冯主任是个明事理的,我给您捎了五只山鸡俩野兔,都是昨儿下套逮的活物。”
麻袋里顿时扑腾起来,冯文安撩开袋口瞧见油光水滑的野兔耳朵,嘴角快咧到耳根:“还是你们猎户会来事儿!”
见孙梦诗正在清点肉,他忽然压低嗓门,对着周卫东轻笑道:“梦诗父亲是省农科院的专家,前年下放到咱们这儿改造。等这阵风头过去......”
手指头悄悄往天上指。
两人都心照不宣。
现在只是时间不合时宜,过几年政策松散了,就能回到城里,发光发热!
第27章欺负我的女人?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