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花憋了一肚子火,她没法向野狼群撒气,便把矛头指向了周卫东。
“横竖都是你有理,我有错,俺又何必费劲替你打死这头小畜生?人心是肉长的,二婶你对俺不仁,就别怪俺不义。”周卫东不急不慢的把猎枪别在腰间,摆明不打算出手。
他看了眼赵振兴:“赵队长,小畜生填饱肚子就上山了,打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打绝户猎,俺不能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赵振兴审视着半大的狼群,点了点头。
“王八羔子!不摆平这事,俺打断你的腿!”宋金花强忍着疼痛站起身,从墙角抽出一根粗木棍,作势就要和周卫东扭打在一起。
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将宋金花重重推倒在地上。
任凭宋金花怎样叫骂哭喊,周卫东全当耳边风。
开枪打死野狼,宋金花转头就要往他头上泼脏水。
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骂娘,这完全是宋金花能做出来的事。
周卫东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头孤狼吃饱喝足后,在院子里徘徊了一会儿,朝山上去了。
村民们这才敞开大门,陆续走出来。
“自作孽不可活,老二家的太歹毒了,差点把全村人害了!”
“我呸,还有脸哭,狼群咋没把这两个祸害给吃了!”
躲在屋里不敢露面的周强,刚开门就听到村民对他指指点点,他装作没事人,假惺惺的凑上前:“娘,那畜生没伤到你吧?”
王秀英不愿相信疼爱几十年的儿子,居然在野狼突袭时,独自逃命。
换作不受待见的大儿子,肯定会冲在前头,不要命的保护自己。
王秀英心中五味杂陈,语气冷淡:“哼,你再跑慢一点,就该给你娘收尸了。”
“周卫东这个小杂种,要是他开枪,我们怎么会遭难?都怪周卫东!”周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把过错悉数推到周卫东头上。
一听这话,王秀英压抑的怒火又在疯涨。
“家里没个当家做主的男人就是不行,老二他媳妇,老二啥时候从城里回来?再不收拾周卫东,他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俺还没死呢,他就敢骑到俺头上!”
“老三,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能逮住野狼群吗?现在被周卫东抓住把柄,成了全村的笑话!”
娇生惯养的周强,哪受过这种窝囊气,他满脸不悦:“娘,你说的轻巧,谁知道二哥买的捕兽夹不好使,夹不住小畜生!俺有什么办法?”
吵嚷声不断,宋金花大吼一声:“老三,你把狼群引进俺家门,你说再多废话有什么用?”
一巴掌扇在周强的脸上,他被打的头晕眼花,骂道:“臭婆娘,你不去怨那个小杂种,把黑锅扣在俺头上。”
宋金花恨的咬牙切齿,经周强的提醒,她渐渐回过神,周卫东那浑球才是罪魁祸首!
他们窝里斗,反倒叫周卫东看了笑话,宋金花心思流转:“老三,你说该咋办?总不能让小杂种捡了便宜。”
周强眼中藏着算计,说道:“他家里堆着那么多肉,少几块,周卫东发现不了。俺们趁着天黑,把肉偷回来。再顺手牵走猪圈里的牛羊,他想赖到俺头上也拿不出凭据。”
周大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嗓音中暗含着兴奋:“三叔,还是你脑子转的快!就这么办,让周卫东赔了媳妇又折兵,看他以后敢不敢跟咱们唱反调!”
与此同时,周卫东家的后院。
周卫东打了个哆嗦,冷气呼呼的往袄子里钻,他缩起脖子。
“娘,给猪圈的门加上铁锁。”
“二婶子过冬没存粮,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只要他们有胆量来偷肉,俺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廖秀琴手里的蜡烛散发出微弱的火光,她劝阻道:“娃子,你二婶三叔心肠不坏,就是嘴上不饶人。他们做不出偷鸡摸狗的事,快把捕兽夹收起来。”
“哼!“周卫东从兜里掏出铁钉,撒在墙根下,愤愤不平道:“娘,你糊涂了!要是二婶和三叔不动歪心思,自然不会掉陷阱。俺防的是小人,树大招风的道理,娘不明白吗?”
宋金花和周强的臭德行,他还不了解?
占不到便宜就偷、抢,饿急眼什么事做不出来?
三年前周强嘴馋,半夜三更,把隔壁老王的大黄狗顺回家,杀了吃肉。
老王是光棍,家中就一条黄狗,把狗当成宝贝疙瘩,险些没被周强气的一命呜呼。
这次周卫东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他和二婶子指不定在背地里,琢磨什么阴招对付自己。
很快,猪圈锁好,要是对方来偷,那就是咎由自取!
夜色深沉,后半夜。
周卫东坐在院里的矮凳上,瞌睡来了,他就靠在墙边眯一会,醒醒睡睡好几次,坚持守在这里。
中途秦淑兰劝了几趟,可周卫东铁了心,怎么都不愿意进家门。
熬过今晚,三叔和二婶翻不出太大的浪花。
一墙之隔,宋金花半蹲在地上,使出吃奶的劲托举周强:“爬上去了吗?俺撑不住了!”
她的脸憋的通红。
“别吵吵,嘘!”周强费了半天功夫,终于爬到墙头,他往下一跳,脚底一阵刺痛。
他隐隐感觉到有尖锐的东西,扎进了脚底板,疼的他龇牙咧嘴,刚想放声骂娘,就看到坐在门口的身影!
周强吓得捂住嘴巴,小杂种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坐着干啥?
一股子骚臭味直冲天灵盖,铁钉上竟然泼了尿,这丫太阴了!周强的气息不稳,扶着墙根一点点往外挪,他疼的走不动道。
“老二他媳妇,救命啊!”鞋底有鲜血渗透出来,周强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疼的他嘴皮子打颤。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卫东早已经醒了。
“哟,这不是三叔吗?俺以为家里进耗子了!”
周卫东点燃蜡烛,借着火光看清了表情狰狞的周强,出言羞辱,“好端端的,大门不走,偏要走后门。该不会是想干坏事吧?”
周强被刺骨的寒风吹的发抖,他狼狈的躺在地上,强装淡定:“乱讲什么?俺就是来探望探望大哥,你在自家院子里,撒什么钉子啊!”
“俺在俺家院子里撒钉子,关你屁事啊?”周卫东捡起被周强撇在一边的背篓,质问道,“别人上门送礼,三叔你空着手来,还想捎点礼回去?”
周强面无血色,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来人,抓贼啊!”周卫东突然大喊。
本就做贼心虚的周大壮和宋金花,吓得腿都软了。
等到两人反应过来,想转头逃跑时,已经被左邻右舍堵住去路。
“狗揍的,俺和你三叔来串门,什么贼不贼的!”宋金花怒目圆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眼看村民们聚集过来,周卫东将两只手高举过头顶,说道:“俺三叔爬墙头,这是串门还是偷东西?大家伙心里有杆称,谁对谁错,一眼就能分出来。俺摸着良心说,从没做过对不起俺二婶三叔的事,俺娘忍让了一辈子,可是你们不能总逮着老实人欺负!”
多数村民跳出来为周卫东说话。
淳朴的老百姓最容不了心黑手黑的人,况且周强偷窃不是第一回了!
在乡下,小偷被活活打死也没人问罪。
“卫东,再怎么讲,俺是你三叔,俺和你爹是亲兄弟,你想逼我走绝路不成!”周强有些害怕。
奈何他的脚板插了钉子,跑不动。
“你做的孽,老天爷都看着呢!”
“俺娘和俺爹挣的工分,全被你和二房贪去了,俺们娘几个快饿死的时候,你躲在屋头吃肉喝酒!村里本来给俺爹批了十亩地,你占了九亩,俺家四口人只有一亩地,你这事办的地道吗?”
“你怂恿俺奶把老宅给你,俺爹一个子都没捞着,你还有脸跟俺爹称兄弟?”
“今晚俺爹俺娘还惦记着你和二婶,想给你们送点肉,你却跑到俺家来偷肉,你对得起俺娘俺爹吗?”
周强当然不会承认,他顿时变了脸:“你少来这套!俺没偷就是没偷!”
看不下去的村民纷纷出来指责。
“没偷为什么爬墙头?俺看你不是没偷,是没偷到手!”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蹲号子!”
第12章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蹲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