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盘龙云飞萦绕——
大雨,倾盆,路边裸石滴答眼泪——
山道,路旁雅致白茶花芬芳绽放。
“哈哈哈哈……”很有爱的小娃娃撒欢一般坐在云层中央,笑闹着用她那水晶般透明琉璃旋转的眼瞳看着世界。
盘龙回头金光耀眼,刺目烈阳,万丈光芒,环抱小娃娃。
“她眼睛瞎了,她骨骼开始分散,她神形分离,她开始从里到外地腐烂抽离时空,她接生了小娃娃。”林家仆人在很久以后说出回忆往事,无法缅怀。
这小娃娃从出生那刻起就是如此不凡,她承载了林家五十多年来的荣辱兴衰,她是五十岁高龄慕紫终于生下了宝贝女儿,她的左边耳朵电刺一般镶嵌着两颗马眼菱形宝石红蓝点缀于她耳朵耳舟和耳轮位置,她得名:林娃娃,是林家的幺女,林家最得宠的孩子。
林蛛讨厌她的公主脾气,讨厌她的做作态度,讨厌她娇惯任性,讨厌她到刻骨。林蛛是谁?林蛛,是林娃娃的哥哥,林娃娃青梅竹马的哥哥,对林娃娃最残忍的哥哥,对林娃娃最痛恨的哥哥。
“你满十五就大摆筵席,我十五岁就继续练习,为何如此不公平?!”林蛛甩手一个飞炫掌,一道灰色焰火聚光一般,打得他背后十米开外的灰色墙壁全部凝结成灰色冰层,燃烧之后,慢慢如星辰陨落一般跌坠,流星雨一般碎裂,砸在地板上青烟成灰。
正厅——
黑曜石地板分外柔和的线面切割让整个正厅如一滩墨泥却几近透明地珠光宝气。
“今天小丫头十五岁生辰办得如何?”林远放下茶盏,抬头凝视慕紫,她虽然年五十,半载生涯与我相依相伴,她苍老如此,却熠然生辉,分外明亮的轮廓,让我仿佛又回到和她初遇的时刻,曼陀罗花芬芳的季节,迎面走来一个茶花一般的女子,笑容仿佛神祗一般宁静,萨班女神也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如今,女儿已十五,如她一般又是一个让人如痴如醉的倾城女子,带着骄纵和任性。
“当然了,她说今天跟林蛛一起过十五岁。”慕紫喝了一口茶,雅淡地看着林远身后,墙头烛台旁的一幅山水画,她的眼神,仿佛是嫉妒一般地,却黯然了一会。
林远仿佛看出什么,伸手轻抚了妻子的手背,“慕紫,你知道,我爱你,依然始终永远。”
“我知道。”慕紫左边眼睛掉了一颗眼泪后,悲伤禁止,换上微笑满面如拭去泪光之后雨后清新。
旁厅——
院落花鬘满黑龙藤的鸟巢乡一般的树屋上,精灵一般的男子坐在树稍上,摘一片叶子,开始玩音乐。
“今天是小小姐的生辰?”一席黑衣绸衫,紫色羽毛玉翡翠吊坠扇,银质云钩绣花功夫鞋,他的睫毛特别像燕子的尾巴,唯美到可怕。他问旁的人,那旁的人含着树叶玩音乐,一席白色长衫跟搭旁若无人,他们俩真当时黑白妖人一对。
白衫男子,眉宇淡粉色,粉色眉宇依旧俊朗的世间只此一人,他的名字,林卫。说他是百鸟之王孔雀,也不过,他更甚。每片不同的叶子,在他的毒舌演奏之夏,叶片焚灼,整个森林都幽冥朝会,萧残复苏,鸟渊坛升,慕耀满天。他仿佛是这个森林的守卫者一般,一直充当一个背景,存在着,浮游着,淡泊而寂寥,同时又因为太崇拜他身旁那黑衫男子了,而不得不桀骜不驯,不可一世,叼派风格,竭尽全力,拼却力气,喝战到底,因为他太崇拜他身旁的黑衫男子了。
黑衫男子,茗茶一般的眉宇,淡然而书卷气息扑面。他的名字,林徊。他是林娃娃的二哥,比林卫年长三岁。
“三公子最近可好?”
“三公子最近逛妓院了吗?”
“三公子最近又从哪个楼偷来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三公子真当时神奇之人呀!”
东方国,关于林卫,那是一个传说,人们都不明白,为何林卫那么崇拜他哥哥林徊。
“你一定要说你自以为你的十五岁不会有什么重大事件吗?你知道大家都知道你将在你的十五生日宴会嫁给邻国王子吗?”
“什么?!”林娃娃惊恐疑惑地斜睨了林蛛一眼,“你不是我青梅竹马吗?你帮我挡拆,你嫁过去得了!”
“怎么可以,我的妈妈咪,我的神仙姑娘,我的心肝宝贝,我的好妹妹!”林蛛,“你若让我嫁过去,邻国的王子不会发现我是男人吗?到时候我们全家都毁了!这个责任你付得起吗?”
“那怎么办,我才十五,不想嫁,好哥哥,帮我想想办法,可以吗?”林娃娃撒娇一般拉着哥哥的手,忽闪忽闪的眼睛泛着泪光。
“邻国王子也不错,哥哥俊雅非常,真的很适合妹妹,妹妹难道就没有想过忠实一个人,像母亲一样,福泽满堂吗?”
“那是遥远的未来,我只选择我选择的,而不崇拜你们大家的选择,全世界都看好我跟那什么王子么?如果他娶了我之后再来个后宫佳丽万千人,我该如何?情何以堪?我讨厌那样!”
“那你有本事出逃呀!你不知道全世界的人都在等着观看你风光大嫁邻国王子呢,就这几天,邻国王子就有好几个来我国了,都相互争抢着,想把你娶回家去虐待!”
“虐待?!暴殄天物!收拾好行李!”林娃娃猛地从背后双手环抱住林蛛细腰,“你今天跟我走!听着没!跟我走!——”几近咆哮狮子吼式。
发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林蛛不是没有想过,林娃娃会用很多种方式跟他说咱们一起走:
假设一,她或撒娇:“哥哥,哥哥我们一起走吧,我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嫁给别人。”
假设二,她或给林蛛一个耳光,“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都默默喜欢你,你居然让我嫁给别人?!”
假设三,她偷偷一个人,离家出走。
可是,这三种方式都没有被表现出来,反而发生了的,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过的,她居然环抱住他的腰,这是以前完全没有过的亲密接触,她的手指温软,抱着林蛛整个腰都充满了力量,整颗心不停狂跳。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定格在了这里,两人的心,也均都平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股享受之色,同时也有种害怕的样子,很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两人都享受一下彼此的温暖。
七上八下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抱过之后,还是兄妹关系好残忍。
是夜,暮色四合。
林蛛猫着个腰身材颀长的人越是畏畏缩缩越累,他艰难地伏地爬行前进,手指倒是灵活非常,完全是手指立于地面的行走,手如钩爪一般锋利坚韧,瞬间神明化。
府上吓人——
“四公子为何如此怪异行走?”
“四公子在练习何方神奇武功盖世江湖称霸武林?”
“四公子打算在未眠夜挑战三公子?”
众说纷纭,议论细语,如珠串纷繁,四公子却依旧风响灵动而神不移,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吗?
“嘶嘶碎碎”按照约定时间揭开林娃娃屋顶瓦片,四公子林蛛在背景无月亮的重墨漆色天空的映衬下更显得凝重而深沉的五官,明艳到一种鬼魅。
“嘶嘶碎碎”运气风走,铜雀羽楼,窗玻璃感受到冷风,屋瓦也在风中鹤泣般悬空漂浮,四公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这一切都自然和谐了。
“我就是要让你看到你自己!”林蛛邪魅般笑了,扔下一个麻袋,绝尘轻功辗转空中游走,一个灵蝶破茧,手指在空中画下六芒星,帅燃离开。
当林娃娃醒来的时候,她当然不知道她已经被她四哥卖到青楼来了,她四哥也不知道去哪个青楼鬼混去了。
“啪”一个耳光,够不够响亮?
“啪”再一个耳光,女孩弱弱地爬出麻袋。
“啪”再一个耳光,女孩被打得喊不出疼一般只双落眼泪,大眼睛忽闪忽闪水晶般透明。
“你知道谁把你卖到我们铜雀羽楼来的吗?”
“我四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跟我约好的,他在那个时候出现,只是我没有想到……”
“你没想到他会这样对你?”
“当然了,我跟四哥一向很好!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以为他会和我私奔。他会跟我说他喜欢我。”
“呵,你够自恋的!”
那是一个年老色衰却依旧妖艳非常的女子,林娃娃后来知道她是铜雀羽楼五十年前的花魁,现任老板娘。她的名字,灼繆烨莎。
“你叫什么名字?”
“林娃娃。”
“我说,你到我们这之后,你必须改名字,你以后就叫娃娃铜雀。”
“好的,知道了。”
“现在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铜雀羽楼,……(省略一万字)”
“你以后必须好好为我们铜雀羽楼拼命,你懂吗?”
“好的。”
“你为何如此乖?”灼繆烨莎看着她说。
此句一出,一是灼繆烨莎看着她有些发呆,二是房顶的梁上君子林蛛有点彷徨失措,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自己仍然未真正离开。
“我为何不能如此乖?”
“来我这的人,大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你为何如此坦然?不害怕?”
“我怕什么?”
屋顶的梁上君子有点胆怯地缩了缩身子,害怕被发现自己原来还没有真正离开。
“你决定在我们青楼当妓女了?”
“你叫什么名字?”
“灼繆烨莎。”
“你的名字好特别,你有什么故事?”
“我……”灼繆烨莎的眼神有些黯然神伤,似水流年了,她一直在等一个人问她的故事,她一直在等一个人愿意倾听她的故事,她等来了这个人,却是一个小娃娃?她完全惊讶得不敢相信事实。她抬头看梁上是否有君子,“啪”一块瓦片跌落。
“四哥——”
林蛛不明白自己为何逃跑,反正他是风也似的跑,跑得连自己都觉得听到风声了,跑到距离铜雀羽楼五百公里以外的一个湿地看仙鹤了。
没有见过仙鹤可能不能了解仙鹤的行踪。
它们总是习惯隐藏在神秘的山水之中安静生活平淡度日。
林蛛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看着远方的太阳,他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带着锋利地诉求。
在林家十五年,小心度日,平安无恙,时间百态,意犹未尽。
第一章 林娃娃出逃调青楼当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