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流水映佳人,一片好景致,气氛却不怎么融洽。
半晌,才有人开口。
“原是纳兰小姐,初次见面,并不相识,方才没有相迎,实在是我们的不是,快坐吧。我是司徒府的孟相君。”
说话之人是大司徒孟邵之女孟相君。
她脾气温和大度,倒是个好相处的。
一旁的司寇府嫡小姐元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就在几人皆侧身相让之时,却见宗伯府嫡小姐余如烟就横在路边,并不想让,一席宽袖一横,华丽的重紫便遮了纳兰璃的目。
好久不见的重紫色。怎么穿在寇容以外的人身上,就这样扎眼?
“纳兰璃,你怎么来了?”
余如烟是知道纳兰璃的,同样,纳兰璃也知道她。
这宗伯府的嫡小姐,可正是纳兰苏的闺中密友。上一世,余如烟可没少在司空府走动,更是一次次的和纳兰苏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真是冤家路窄。
“如烟姐姐,你怎么还是这样爱开璃儿的玩笑?只是冢宰府可不比家里,姐姐还是别让人见笑了。”
纳兰璃道:“各位姐姐,这是我家中二姐姐的闺中密友,她在跟我开玩笑呢。”
原本让人难堪的处境,却不想被纳兰璃一句玩笑化解,倒叫余如烟陷入尴尬之地。
纳兰璃这样大度逢源,若她再蛮缠,可就更要下不来台了。
余如烟自幼性子刁钻,袖子一收,却仍是不让路,“你怎么来了?苏苏呢?要知道年年都是你二姐姐来的,今年怎么换你了?哦……对了,听说你除夕夜在承天门下可是烧了苏苏呢。呸,真是恶毒。”
她这样一说,几人的目光变了,毕竟纳兰苏除夕夜在承天门下烧身的丑闻当初是不胫而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趁此关头,余如烟慌忙扯了扯元香,低声说:“香儿,你怎的不知这纳兰璃了?她可是打小在外流落了五年,并不受宠,总是被我们欺负玩弄啊!”
元香一想,瞬间就记起了从前之事,若是被一个从小被欺负长大的人抢了风头,那还真是叫人不爽。
元香哼了声:“我方才还当是谁,这不就是流落在外五年之久的纳兰璃吗?听说是在村子里住了五年吧?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嫡小姐呢!”
她的话说的尖酸刻薄:“司空府可也是帝都能数得上的名门旺族,调教出的嫡小姐那定是人中龙凤,怎么能做这等害人之事?苏苏从小锦衣玉食,可不像你!”
“她什么苦都没吃过,你烧了她,可叫她如何自处?真真好歹毒的心思!”
纳兰璃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听着元香刻薄歹毒的话语。见她不接话,余如烟接道:“可不是吗?苏苏没来,是因为烧伤没好,还是心伤没好?你这般恶人,怎好意思代她来!你良心安稳吗?你夜半怕鬼吗?”
这一串字字锥心,倒不像是这玉雕成的佳人口中说出的。余如烟可远没有说够,她刚想再开口,就只觉得肩膀被大力一扯。
扯得她有些发痛,她回过头便想要发作,却在瞧清楚了来人后,噤了声。
顺着元香微侧的身形,纳兰璃清清楚楚的瞧见了高出她一头还要多的男子。
他一身银纹锦袍,端的是温文尔雅,双眸间带一抹柔情,举手投足间皆是书卷清香。
这是宗伯府上嫡长公子,余天清。
他虽未接任小宗伯,但早在三年前便已考取功名,是举世难求的青年才子之一,更是舆国皇室的座上宾。
官名利禄,纵使不求,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哥。”
“如烟,休得无礼。”
他的声音宛若暖春细雨,闻声便能构出一幅花明柳媚之景。
余如烟想说什么,却因着余天清在场全咽进了腹中。
余天清上前一步,抱拳一鞠:“纳兰小姐,舍妹无礼,还请不要怪罪。”
这真是一个没来由让人心情舒畅的男子,纳兰璃扬唇一笑:“璃儿不怪,如烟姐姐只是不知事情真相,再加上心疼二姐姐罢了。”
“什么真相!本小姐说的就是真相!全帝都的人都知晓,容得了你在这里颠倒是非?!”一听纳兰璃的话,余如烟的脾气又一次上来了。
这性格还真是如同纳兰苏一般无二,还真该是闺中密友。
余天清长身玉立,器宇轩昂,带着浓重的书卷香开了口。
“如烟,司空府二小姐除夕夜烧身之事,司空府已澄清并非三小姐所为,三小姐也是受害者。她却能毫不怪罪,亦不怨恨外界之言,只做自己,随性洒脱,可见她至纯至性,实为难得之人,可交之友。”
前世今生,从未有人如此称赞过她,纳兰璃闻言心下一动,却有些起疑。
余天清与她并无私交,更远离官场,与司空府更是没有相交。
他为何会知晓这些事?
随之又听余如烟不悦的辩解:“哥!你怎么帮着她说话?苏苏到现在都没来,指不定伤成什么样了!”
余天清抿唇一笑,春树便在他的嘴角开了花:“妹妹不必担心,你回头看。”
他方才漫步亭中,得见赶来的林月与纳兰苏,这会子,刚刚好便是到了。
纳兰苏一身拖地长裙,青翠色的裙,拖地的裙尾上缀着鲜花朵以及耀目珠宝,她轻移莲步,映着日光,那裙摆上的花便开在璀璨之间。
她早间没能赶来,便是取了今晨新开的花,命下人绣上裙摆。
又是花时间泡了花瓣澡,这会儿一动,诱人的花香便向四周散发去。
好似那花,就是开在她的身上。
一旁的林月,同样华美非常,由纳兰苏轻轻挽着。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在纳兰苏身上,她的光芒,盖过了在场所有人。
风过,将将好吹落她脸上的轻纱,现出的是一张光洁细腻,宛若新生婴孩的肌肤。
众人赞赏的目光,令纳兰苏得意极了,她的下巴又扬了一些,她就是要做这全场最美之人!
纳兰璃只是淡淡一笑,不放在眼里,却见一旁余天清的亦是不感兴趣。
她便上前,轻声问道:“冒昧问一句,余公子怎么知晓二姐姐烧身之事璃儿亦是受害者?”
此事,可从未外传。
“猜的。”余天清笑,“嫡出三小姐并不受宠,收养的二小姐却是司空大人的心头肉,此事帝都中无人不知。”
“如此受宠的二小姐被烧身,若真若传言所道是三小姐下手,那三小姐岂能安然无恙到眼下,甚至来参加冢宰府元宵宴?”
闻言纳兰璃挑眉,这余天清,还真是聪颖,方才确实帮她无声无息的化解了所有人的敌意。
二人相识而笑,这一幕刚巧落入林月的眼中。
她退到暗处,传来了手下,耳语交代着什么。
这小贱人,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今日,定叫你身败名裂!
第三十章 才子余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