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鸡鸣声传遍晨雾下的小山村。
姜云晚被窗外透过的晨曦晃了眼,转头把两个孩子的被角掖好,轻轻地下了床。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电话铃声响起。
姜云晚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按下通话键。
“喂,念念。才几天没见,想我了?”
“云晚,你现在马上回来,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顾念念,语气焦急。
姜云晚眉头一皱,能让顾念念着急的事儿,难道是糯宝的情况不好?
“是不是糯宝在治疗过程中出了问题?”
“不是,糯宝好着呢。是你们家出事了。我刚刚接到了姜家送来的请柬,让我出席你的葬礼!”
葬礼?
她的?
姜云晚讽刺地呵了一声。
她人还活得好好的,她家的那位好奶奶不仅不找她,反而还要为她举行葬礼?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喂,喂?云晚,你有没有在听?”另一头的顾念念都急得火烧眉毛了。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我倒要看看,时隔五年,姜家的人究竟想作什么幺蛾子!”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姜云晚随意顺了一件外套就下了楼。
楼下客厅。
薄景尧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抬头见她行色匆忙地下楼,俊眉皱了皱。
“怎么了?”
“临时出了点状况,我要马上赶回去。你……”
姜云晚刚想嘱咐点什么,抬眼看到他眉眼间的疲态,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昨天干了一天的农活,回来又处理公司事务到深夜,怕是一夜都没睡好。
姜云晚低首看了看表。
五点半。
时间还早。
“我去做早餐。”
说罢,转头就扎进了厨房。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股淡淡的粥香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我熬了粥,烙了几张葱饼,鸡蛋正在锅里煮着。冰箱里有我昨天和节目组软磨硬泡来的酱菜。这个地方没有多少食材,你好好和孩子们讲。他们不会挑食……”
拿下围裙,姜云晚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堆。也没在意沙发上的男人越来越黑的脸。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的私事。”
姜云晚下意识的拒绝让薄景尧心里憋闷得很。
敢情这几天的温情牌都白打了。
到如今她还当他是外人?
“我陪你一起去。”
淡声出口,夹着强硬。
“真的不用。第一期的节目还未录制完毕。你要是和我跑路了,导演怕是要气得拿刀砍人了。再说了,薄大影帝,您的职业操守呢?”
姜云晚怀里抱着外套,站在门口,好心提醒。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
面对他想要的女人,操守有时候可以没有。
“你……”
姜云晚一时语塞。
确实。
这个男人生来就是制定规则,而非能被规则圈死的人。
“你可以不在意。但是孩子们需要你的榜样。”
姜云晚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参加自己的葬礼这种事情,并不光彩。她并不想让他看到姜家那些人的恶心嘴脸,会脏了他的眼睛。
S市西郊,殡仪馆门前。
一辆限量超跑前,倚着一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皮衣,束着高马尾的女人。
英姿飒爽,浑身上下透着淡淡的疏离。
“云晚,你终于来了!”
顾念念同样一身黑色衣裙,从悼念厅里走了出来。在门前张望许久,才锁定了姜云晚的位置。
姜云晚纤指一竖,示意她小点声。
要是现在就被认了出来,待会可就没有惊喜了呢。
“得了吧。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你觉得姜家的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能认出来?”
顾念念拍拍她的肩膀,调侃道。
“待会,我们分开走。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姜云晚冷眼看着门前迎宾的人,道。
“好嘞,有事儿您吩咐。”
悼念厅内。
除了姜家狼心狗肺的一家子,前来吊唁的人占满了整个悼念厅。
人声鼎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办什么喜事。
姜云晚压下墨镜,轻嗤一声,转眼就看到祭台上放着一张明显P过的照片。
仔细看看,照片里的人,还是高中生模样。
只是校服上的颜色褪去,黑白分明,格外刺眼。
“姜二伯父,今天是云晚的祭日,您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顾念念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地盯着姜乐山,不屑道。
“我……对于晚晚的去世,我十分痛心。”
忽有一股阴风袭来,刚刚站上发言台的姜家次子,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正在跪坐着烧纸钱的徐梅和姜楚楚,一边烧着纸钱,一边朝着台上的姜乐山翻白眼。
要不是姜氏集团的大部分股份还在姜云晚那个小贱人的名下,她们母女俩怎么可能跪着给那个小贱人烧纸钱!
“姜先生,对于姜大小姐的去世,作为姜氏集团的责任律师,我也表示很难过。您的兄长姜从远先生早就立下遗嘱,如果他们夫妻双方出现意外,那么姜氏的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就交由姜大小姐继承。只是现在既然姜大小姐也已不在人世,我会按照协议,将剩下的股权转到您的名下。”
律师这话一出,姜乐山一家明显激动起来。
姜楚楚顺势低头。
所有人都以为这姜家二小姐该有多么伤心难过。
但是姜云晚却眼尖地看到她手里的金元宝都被捏成了废纸。
呵呵。
姜楚楚还真是越来越能装了。
就这个演技,要是进军娱乐圈,吊打景珊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可惜呀,好好的孩子非要学那个心术不正的妈,走歪路。
可见有些人的路,还真是被自己作窄的。
“这……那我也只能将家兄的担子接过来了。”姜乐山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
只要过了今天,姜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姜从远生前还和自己争家产,为姜氏奋斗了一辈子,最后整个姜氏不还是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拿捏在手里?
想着想着,姜乐山的嘴角就扬了起来。
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姜氏叱咤风云的那一幕。
“慢着。”
“我爸爸的担子,还是不劳伯父接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蓦然在悼念厅里响起。
如平地惊雷,将厅里的众人炸懵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靠在门框上的女人,白皙纤细的手指把玩着D牌限量版墨镜。
没有遮拦的眸子,溢满了讽刺。
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夹着身上的戾气,让悼念厅里的众人纷纷打了个冷颤。
这,这个女人简直就像刚从地狱里历劫归来的恶魔!
别人认不出,可是姜楚楚却是一眼认出了姜云晚,接到她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泛着泪花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不过随即就被惊讶和欣喜代替。
“姐姐?真的是你?你没死?”
姜楚楚敛下心思,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姜云晚扑了过去,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这姜家二小姐和大小姐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我,指不定以为是诈尸了呢。”
“姐妹情深,真是令人感动。”
“……”
姜云晚听着耳旁传来的议论,红唇勾了勾。
“姜楚楚,几年不见,演技有进步。”
第四十二章:演技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