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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出手
  她甚是不解,莫约是那日玄隐的话提醒了他不能多道其他话,否则怎么会一连数日问的事情一无所获,她颓然道,“既然如此,那还是麻烦刍须老人给我讲个故事吧!实在闲得无聊得紧”。
  幽蓝色的火光一转悠,道,“那这次,丫头是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郁苳道,“我想听北千沧与他那只灵宠的故事”。
  幽蓝色火光空中一顿,迟疑道:“这……”
  郁苳道,“怎么?这也是地府的大忌么?”
  幽灵嘿嘿一笑,“那倒不是,那小老儿就当饭后谈资了给丫头你说一说吧!话说那灵宠是当年玄清真人玉瓶中不慎遗落在屠戮蛮荒的一滴玉露,玉露本就有灵,在地府受了魔障戾气,久而久之就化成了一条长着翅膀的血红灵虫,当时阎君杀尽了屠戮蛮荒的厉鬼邪神,却独独将这灵虫养在身边,许是想找个能陪自己说话的伴儿,许是觉得这灵虫机灵可爱,总之,人人都知道,在阎君身旁时时带着这只灵虫,仿佛二人已合为一体,只要灵虫出现,阎君必然在附近”。
  郁苳有些怅然,“那后来呢?”
  幽灵道,“后来,那灵虫机缘巧合下化了人身,却是个孩童模样,阎君一直将那娃娃拉扯大,虽颇费心力,但也是妙趣横生,恰时正是老阎君魂归寂灭之际,便将那姑娘带回了酆都城,带回了阎君殿”。
  郁苳道,“再后来又如何?”
  幽灵嘿嘿笑道,“再后来,那姑娘就消失了,各种原因小老儿也不甚清楚,只知道阎君日日盼着,巴巴的等着,伤情了许多时日,不过幸好丫头你出现了,阎君现在才有了一丝喜悦,才渐渐开始会笑了”。
  “这……”刍须老人又干干一笑,“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郁苳遂无言的看了幽蓝色火光一眼,垂头丧气的出了门,此时天色已是晦暗不明,又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她不经意的抬头瞥见,回廊另一头连接着的正殿,有一丝微弱的灯火流出,她心中一动,疾走到台阶前,拽了裙角缓缓走上台阶。
  正此时她又茫然了,敲门的话,该说什么呢?
  她想离去,可手却鬼使神差的轻轻扣上了那古色古香的雕花门,几声之后,那微弱的灯火便熄灭了,四周又寂静如生命都已死亡,她呆呆的看向方才灯火亮着的位置,喃喃道了声,“你还好么?”
  又是一片寂静,仿佛方才那一丝微弱的灯火只是她的错觉,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怅然的走回房中的,脑中浮现了当日玄隐那张怒不可遏的脸,细细想来,或许突兀的去找他帮自己寻白玉瓶,是破坏了地府的规矩,又或许这白玉瓶的存在对地府是某种威胁?她想了无数个可能来剖析玄隐的话,但猜测终究是猜测,真相是如何还得亲自问问北千沧。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踌躇的在正殿门口走来走去,假意玩弄正殿前的小品流水,可直到晌午,绛紫色的天色将正殿罩得幽蓝诡异时,那道大门依旧紧闭,她寻思着莫不是昨夜真的看走了眼,北千沧根本不在阎君殿内。
  她将白玉瓶放在心口处,随时拿出来看上一看,每每想去敲门问候,看看北千沧在或不在,但一想到北千沧与那灵宠的故事,便将手放下,颓然离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七八日光景,她照例每日去寒潭静坐,却看到寒潭边一抹欣长的红衫,青丝垂下,缭绕的寒气将他笼罩得如画中人,她顿住了脚步,就这样看着这个背影,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她想问‘这些时日你都去了哪里’,又想问‘可否是去寻白玉瓶的途中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只是怔怔的看着那个身影,时间仿佛停止。
  北千沧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看着寒潭中寥寥升起的冷雾,道,“这些时日过得可还好?”
  他依旧不回头,而是伸手去触碰那丝丝缕缕的白色冷雾,郁苳愣然道,“好、好的”。
  北千沧转了过来,那张脸依旧俊美得无与伦比,但却多了一丝沧桑,又道,“身上的毒可解了?”
  郁苳将领口往下拉开,露出白皙的脖子,“细痕已经消失了,想必毒已经全解”。
  北千沧轻轻笑了笑,“那便好”。
  曾几何时,这个在她记忆中暴戾凶残,还未靠近就令她瑟瑟发抖的人会让她感到这样温暖?她无数次想尽快逃离这里,可渐渐的这种想法似乎的却越来越微弱,她很想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难道是对北千沧一次次的保护自己心怀感激?说不上来,说不清楚。
  北千沧依旧是那个冷冽的北千沧,眉眼之间神色还是那么不可一世,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话想对郁苳说,抬起脚就要往回走。
  在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郁苳叫住了他,“等等”。
  北千沧脸色颇为意外,顿住脚步去看她的脸,郁苳抬眼看他,那深潭一般的眸子里写着疑惑,“何事?”
  郁苳讪讪一笑,“没什么,就是多日不见,想问你去了哪里?”
  北千沧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仿若洒满了星辰,郁苳又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言罢,她分明看见那有了一丝生气的眸子又寂灭如死灰,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若有若无,“无甚大事,只是一些公务要处理”。
  她又是呵然一笑,视线垂了下来,“这么忙啊!忙点好、忙点好,你是阎君,管着地府九幽,自然是要忙的”。
  北千沧似盯着她看了甚久,即使不抬头她也感觉到灼热的目光笼罩在自己身上,冷风吹过他的肩头,掠过头顶,北千沧泛泛然道了声,“嗯”。
  她一直盯着的那身红衫脱离了她的视线,脚步轻移,欲迈向通幽小径,郁苳心中一急,疾声又道,“我觉得你变了”。
  北千沧讶然回头,换上一副魅惑众生的笑容,轻轻勾了勾嘴角,“如何变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讷讷的站在原地,她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十分可笑,她本就与地府毫无瓜葛,在凡间时北千沧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她,成为她可怕的梦魇,可仿佛一夜之间,北千沧不缠着她了,对她冷淡得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过,按理来说,这不就是她想要的么?可为什么她会有些失落?
  郁苳顿笑,“就是感觉变了,跟之前不一样了”。
  北千沧的面色陡然阴郁,疾走几步,如一头怒狮,双手捏紧郁苳的肩胛骨,眸子通红,定定的看了郁苳半响,声音有些嘶哑,“你可愿?你可愿?”
  她茫然在原地不知所措,那轻如尘埃的声音落入耳中,“可愿……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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