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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这下可尴尬了
  一早,路宇和千楚为德老大准备好早饭,他竟一言不发的坐下来端起了饭碗。
  本以为他会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这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
  “吃过饭,带我去看看他们吧!”
  路宇顿了一下,点点头回应他。
  是啊,也该带他去看看。本想着等他缓过来这件事情在提,没想到德老大先开口了。
  饭后过了大约一个钟头,德老大做完了各项检查,千楚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递给他。
  “试试合不合身。”
  德老大接过袋子,里面是一身黑色正装和一双鞋子。
  “谢谢。”
  片刻之间,路宇夫妇两个竟然把这些都为他想到了,这两个字从德老大的口中说出来是不容易的,但两个人真的是有心了。
  换好衣服出来,看上去还是差不多的,裤子好像有点长,但整体还是挺合适。
  多久没有离开过医院了,一直想念医院外的空气,如今这出了医院的空气却也是如此的让人觉得沉重。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车上很安静。千楚乖乖靠在路宇的肩膀上,德老大坐在副驾驶除了不断的叹息也没剩下别的。
  车子开始放慢了速度,几个金色的大字格外醒目的刻在门口,“长青陵园”这是E市最好的陵园。车子开进大门,两旁都是绿葱葱的松树,冬天的绿色格外显眼。
  开到一个小道,车子停了下来,三个人下车步行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路宇走在前面,千楚跟德老大并肩走在后面。陵园里安静的可怕,只留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终于,走到楼梯的尽头,右手边两个显眼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第一个看到的是谢辉腾,旁边紧挨着的就是谢凯。
  为兄谢辉腾之墓,立碑人:德阳
  德阳是德老大的本名,德老大只不过是大家对他的称呼,路宇也是在帮他做手术的时候才知道的。
  谢辉腾比德老大要年长六岁,所以墓碑上写了为兄二字,他为德老大尽心尽力一辈子,这两个字当之无愧。
  旁边贴着谢凯照片的墓碑也改成了德凯,落叶归根,终究谢凯是德老大的儿子,活着的时候没能跟着德老大的姓,死后也该认祖归宗了。
  “老谢,小凯,我来看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该等着急了吧?”
  德老大坐在两个墓的中间,双手揽着两边。一边笑着跟他们说话,一边又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老谢,你不仗义啊!怎么不等着我一起走呢!太不够意思了!要罚你一杯。”
  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三个酒杯和一瓶酒,第一杯倒在了老谢前面,接着又倒了一杯。
  “来,这一杯咱们哥俩走一个。”
  千楚想上前告诉他不要喝酒,被路宇一把抓住了,对着她摇了摇头。
  “让他们说一会吧!”
  路宇牵着千楚的手走到了车旁边,在远处看着德老大。
  “来,咱们抽根烟。小凯,今天爸不说你,你想抽就抽啊!”
  “你啊,就是要跟我对着干!没干过一件让我省心的事情!”
  说完干了一杯酒,把身子转向谢凯。
  “可是…可是…”
  德老大的嘴唇都在抽搐…
  “你怎么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接着抱着谢凯的墓碑,痛哭流涕…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让人心疼…
  “你怎么能啊!怎么可以这样…你们要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颤抖的声音里,除了悲伤难过还包含着一种无助…一种孤独…大约那就是让人绝望的感觉吧。
  “他的心该是有多痛…”
  千楚挽着路宇的胳膊,红着眼眶。
  “痛到已经不痛了。”
  路宇摸摸千楚的脑袋说。
  痛到不痛才是最痛吧,只有痛到了极点才感觉不到痛…
  密布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天渐渐灰了下来,没过一会下起了瓢泼大雨。
  路宇撑着伞走到德老大面前把他搀了起来,轻声的说了一句“走吧。”
  其实本意路宇是不愿意劝他走的,只是天气寒冷又下着雨,德老大的身体还正在恢复期,着了风寒就麻烦了。
  见他迟迟不肯离开,路宇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提拔的身躯在雨里为他撑着伞,后背都被雨水打湿。
  终于,德老大起身了。
  “老谢,小凯。在那边缺什么东西,或者没钱了就给我拖个梦,我都给你们带过来啊!小凯,在那边少给你谢叔惹麻烦,不然等我过去肯定饶不了你!”
  说着转过身,摆了一下手,扬长而去…
  看看手表已经到了该输液的时间,到德老大执意要回家看看,拗不过他只好应着。
  自从他病倒以后家里就没人回来过了,一打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觉得很呛,不由得想打喷嚏。
  路宇担心德老大会吸入太多灰尘,那了个防尘口罩递给他,却被他拒绝了。
  “我要闻一闻,这是我家的味道。”
  从客厅走到厨房,从一楼走到二楼,从阳台走到厨房…
  偌大的房子,除了孤寂没有剩下别的。
  走到谢凯的房间他停住了脚步,往日父子俩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满屋的回忆仿佛都在眼前。
  看呐,那是谢凯留下的酒瓶,他不是还在这喝酒吗?床上的半包烟也是他留下来的,烟还没抽完呢!他会回来的。
  再往前走,打开柜子,衣服还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架上,底下的有几双限量款的球鞋都是谢凯珍藏的,别说穿了,别人碰一下他都不舍得…
  回忆啊,是最伤人的东西,之所以叫回忆,是因为永远都回不去吧…
  张群在酒店待的有些无聊,准备出门去透透气。刚出客厅门口,鞋跟被后面的人一脚踩掉了,那人正打着电话也没在意,径直的就往前走了。
  “你给我站住!”
  张群赤着脚,手机提着鞋。来势汹汹的向他走了过去…
  “跟我道歉!”
  有的时候啊一切真的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那人一回头竟然是蔡明轩。
  “阿姨,有什么事吗?”
  蔡明轩一脸疑问的看着张群,他毫不知情自己踩到了张群的鞋子。
  “你踩到了我的鞋子,请跟我道歉。”
  张群把抬头瞪着蔡明轩,蔡明轩马上反应过来。
  “实在抱歉啊,我在打电话没在意。不好意思!”
  说完蔡明轩又转过身讲电话,被张群一把抓住。
  “别走。还没有跟我的鞋子道歉!”
  来E市先是被人甩了脸子,又是被儿子晾在一边,张群的肚子里已经憋着很多火气了,这蔡明轩刚好是撞到了枪口上。
  “我等下跟你说。”
  蔡明轩挂了电话,转头看着这个面前的阿姨觉得莫名其妙。
  “阿姨,我已经跟您道过歉了。再跟您的鞋子道歉,这不太合理吧?”
  “不合理?你踩了我的鞋子,为什么不跟它道歉?如果我不叫住你,你是打算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吧?”
  张群强势起来还是那个样子,提高嗓门对着蔡明轩。
  “刚刚我已经跟您解释过而且已经道过歉了,您还这样斤斤计较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蔡明轩对着张群一本正经的样子丝毫也没有想息事宁人。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在一起吵了起来。话语间,曾健听到消息赶紧跑了过来。
  “哎呦,张阿姨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转头一看另一边。
  “呦,是蔡少啊。”
  这…就比较尴尬了…两尊大佛都不是好得罪的,惹了谁都不行,这下如何是好。
  “两位切莫动气啊,别伤了和气啊!”
  曾健尽量安抚这两尊大佛的情绪。
  “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这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一般见识!”
  蔡明轩特意强调了“老阿姨”三个字,这下彻底把张群给激怒了,冲上去就要挠蔡明轩,被曾健一把拦住了。
  “蔡少,你先走。”
  吃过群众闻声凑了过来,蔡明轩边往后退边骂张群泼妇。
  张群实在气不过,抡起手里的高跟鞋就向蔡明轩砸,不巧,路过的田安然无辜躺枪。
  这天降横祸,正好砸中了田安然的脑门…
  这下可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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