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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做戏
  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她颤抖着手抓起那她拿起金疮药粉,狠下心,将整瓶药粉都倾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和黑色的血液,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裴嵇即使在昏迷中也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庾窈不敢停,迅速扯过一件还算干净的里衣,撕成长条紧紧缠绕上去,勒紧,试图压迫止血并固定药粉。
  做完这一切,庾窈几乎虚脱,瘫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床沿大口喘息。她死死盯着裴嵇的脸,看着他青黑的脸色在清心辟毒丸的作用下,极其缓慢地褪去,呼吸虽然微弱但渐渐平稳下来。
  天还未亮,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搜捕的呼喝声,每一次都让庾窈心惊肉跳。
  她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一切。又将屋门掩好,便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做出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刚刚归来去找管事的嬷嬷。
  “……嬷嬷!救命啊……前厅太可怕了!好多黑衣人,刀光剑影的,还死了好多人!我、我吓得躲在屋里一动不敢动,还差点就跟着没命了!”
  庾窈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和颤抖,脸色苍白,眼神惊惶,将一个被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吓坏了的柔弱女子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嬷嬷正被混乱弄得焦头烂额,看她这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也不是第一个哭着跑回来的,也没心思细究,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哭什么哭!不还没死,现下楼内外都是咱们护卫正在搜寻贼子,回你屋去,别出来添乱!
  这几日都给我老实在院里待着,不许乱跑!”
  庾窈如愿且颤颤巍巍地回到院内,这才重新梳洗换了衣裳。
  都不知过了多久,等庾窈回到内室,裴嵇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带着重伤后的迷茫,随即迅速凝聚,锐利如刀,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床边的庾窈身上。
  “你……”
  他声音嘶哑干涩,刚想动作,左肩和全身的剧痛以及沉重的无力感便让他闷哼一声,动弹不得。毒素虽被压制,但失血和重伤让他极其虚弱。
  “别乱动!”
  庾窈立刻凑上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饱含担忧和后怕的表情,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伤口好深,毒虽然解了大部分,但你失血太多,万幸不是射到心脉…不然真就………”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情真意切。
  裴嵇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审视她话语的真实性,最终定格在她泛红的眼眶上。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对抗眩晕和剧痛,再睁开时,锐利稍敛,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为何…你要混进这里…也不按我说的走?”
  他声音依旧嘶哑,带着质问,却比之前少了几分怒火,多了一丝探究。
  庾窈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抽噎着,带着委屈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我…昨晚…太害怕!外面到处都是人,乱成一团,我根本找不到你说的红灯笼小道……我、我看到你冲进那条走廊,我也怕你出事……我……我没想那么多,进这里我也只是想……是想…帮你…”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泪珠大颗大颗滚落,
  “你昨夜明明可以不管我?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她故作质问,用着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深情望着他。
  裴嵇沉默地看着她哭泣的脸,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肩胛处的剧痛时刻提醒着那一刻的惊险。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疲惫地开口:“……蠢。”
  不知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牵扯到伤口,眉头紧锁,缓了片刻才道:“此地……咱们都不能久留。书青他们……还不知道我的情况…要尽快…联络……”
  他艰难地摸索腰间,却发现那个装着令牌和暗哨的小囊不见了。
  庾窈立刻从枕头下掏出那个皮质小囊,递到他眼前,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专注:
  “在这里!我拿药时帮你收起来了。要怎么联络他们?
  你告诉我,我能想办法出去传信!你现在这样根本动不了!”
  裴嵇看着她急切而真诚的眼神,重伤的虚弱感和肩上传来的阵阵麻痹感削弱了他的警觉。他是需要尽快通知书青,稳住局面,否则之前的谋划可能功亏一篑。
  “……令牌……”他声音微弱,“囊中……玄铁令……拿着它,去……花月楼后巷……第三家杂货铺……找……见到书青……告诉他……设法接应我们出去……”他断断续续地说完,因为起了高烧,额上冷汗涔涔,眼神都有些涣散。
  “好!我记住了!”庾窈用力点头,将玄铁令紧紧攥在手心,然后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想法子出去传信!”她替他掖了掖薄被,眼神充满“关切”。
  庾窈拿着令牌,第二日是在柳三娘的人掩护帮衬下才得以出去一趟,楼内已戒严,她也不敢耽误,借了一个丫头采买的由头快去快回,还好离花月楼后巷不远,很快果然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杂货铺。柜台里一个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验明身份后神色稍缓,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书青便掀帘而入,显然他一直就在附近等候消息。看到庾窈手中的令牌,书青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在杂货铺后一间密室里,书青又听她复述裴嵇的话,脸色凝重:“三爷伤势如何?人现在何处?”
  庾窈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虑和后怕:“他伤在心口下方,又是毒箭!幸好他随身带有解毒丹,命是保住了,但毒入血脉,失血过多!现下虚弱至极,连说话都困难,更不好动弹!楼里有我信得过的人可以帮忙遮掩,你放心!”
  “他反而强撑着交代我,要你们绝对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他恢复好再议!
  他现在藏身的地方还算安全,但还需要你们准备些最好的金疮药和补气血的药!”她的话语急促,隐带着哭腔,将裴嵇的伤势说得极其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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